雖然現在塵湮仙魂嘴上喊著推翻正統、摒棄陳規，吹噓自己腦洞逆天、險法無數，一副看不上所有傳統修行的狂樣。結果呢？最後撐住自己殘魂、熬過萬古寂滅浩劫的，還是最老實、最穩妥、最正統的仙氣修煉路子。
口號喊得最響，做事最穩。
這反差屬實離譜，讓他根本不敢全盤相信。
詞宋表面神色平平、雲淡風輕，半點不露疑慮，內心早已默默權衡利弊。
什麼經脈逆衝、肉身開天、融永珍入識海……聽著一個比一個瘋，一個比一個極端，完全是賭命式的野路子。理論看著酷炫炸裂，實操起來簡直是玩命。
最關鍵的是，這些東西全是他腦子裡推演的空想，從來沒人試過，更沒有圓滿案例兜底。
詞宋輕輕咂了下嘴，萬一推演出錯、半路走火入魔，非但沒能開闢新道，反而把自己得天獨厚的頂級道基玩廢了，那純屬血虧到家。
他現在的狀態，看著像沒戰力、沒手段，實則是萬古獨一份的純淨道體，相當於一張乾淨到極致的白紙。
越是稀缺珍貴，就越不能瞎試錯、瞎折騰。
塵湮見他半天不說話，以為他是被這機緣震撼到失語，魂光閃得愈發亢奮，迫不及待地催促起來：“怎麼樣？詞宋！千載難逢的機會，別猶豫！我們現在就開始推演，踏出這條萬古無人能走的全新道途！”
詞宋抬眼望向天邊流雲，姿態鬆弛散漫，嘴角掛著點隨性的淡笑，語氣慢悠悠的，格外清醒：“前輩，想法很超前，腦洞很大，就是有點太理想化了。”
“紙上推演永遠簡單，落地實操全是坑。你一輩子研究各種逆天野法，最後保命立身靠的還是正統仙氣修行，這就很說明問題。那些瘋魔路子，理論可行，隱患根本說不清，完全沒有容錯率。”
他微微偏頭，語氣不疾不徐：“當然，我也不是不相信前輩，前輩您能不能先找點靠譜的辦法。”
塵湮聞言，亢奮的魂光稍稍一滯，隨即飄得更急，帶著幾分不甘的較真與委屈，在識海里面連連晃動。
“你這小子，淨看表面！”
他語氣不復剛才的狂熱，多了幾分沉鬱的滄桑，坦然道出當年隱情，“我昔日推演的那些逆天道路，並非紙上談兵，條條皆可走通、皆能成道。”
“唯獨可惜，是我自身天賦受限、根基不夠，硬生生卡在了關口。”
塵湮的魂音滿是唏噓，藏著萬古遺憾：“那些破格之道、瘋魔之法，對根基資質、本源底蘊的要求苛刻到極致。我天資有限，撐不起那般逆天道途，強行嘗試只會被仙界天道死死鎖定、瘋狂反噬，根本無力扛住大道沖刷。”
“萬般無奈之下，我才捨棄所有新路，老老實實迴歸正統仙氣修行，靠著最穩妥的老路苟活至今。”
可話音一轉，他語氣驟然再度昂揚，帶著十足的篤定與激動：“但也正因我一生試遍歧路、扛盡天道反噬，最後紮根正統道途，硬生生淬鍊出仙界萬古唯一、永不寂滅的不滅仙魂！”
說完這番話，塵湮似是理清了思緒，又帶著幾分茫然，似懂非懂地嘀咕：“你說的那些顧慮、風險、容錯率，我聽得半懂不懂。”
“但我能清清楚楚感知到你的本源！”
他魂光驟然大亮，死死鎖定詞宋周身無處不在的道韻，語氣鏗鏘無比：“你和我不一樣！你的身軀、血肉、神魂肌理，從頭到尾都灌滿了無盡道初法則，自帶本源大道印記，身融天道之力！”
“說白了，你根本不吃大道反噬那一套！”
塵湮越說越篤定，語氣急切又真誠，極力打消詞宋的顧慮：“尋常修士試錯，是以身搏道，稍有不慎便道基崩碎、魂飛魄散；可你不一樣，你本身就是道！”
“就算推演出錯、功法暴走、法則對沖，頂天了讓你肉身受點震盪反噬，連半點真正的大道之傷都落不下，更不可能走火入魔、損毀道基！”
“你壓根沒有任何後顧之憂，完全可以放開手腳隨便試、隨便闖！根本沒必要這麼畏手畏腳、層層顧慮！”
崖頂清風徐徐吹過，詞宋聽完這一番話，指尖微頓，眼底的審慎遲疑稍稍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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