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吃飯說話,一旦牽動脖子的傷口,都會很痛。
但他沒有閉嘴,而是盯著鄭四爺、鄭千佳、鄭千明、路前幾人道:“而你們卻在殺大魏。若是魏人皆團結,皆各利共享,皆傾盡自家之力抗敵,這一戰,我們能贏的,能贏的!”
“康瑢都自戕了,求你們捐資,一起打外敵護大魏,但你們只是嘲笑、敷衍,甚至你鄭主犯還充當死士,拿著世家豪強之力,來害首府城,繼續消耗大魏的抗敵之力!”
“我不解,我甚至懷疑你們是魏人嗎?莫不是細作後代,只為助敵滅魏!”
“住口!盧分旭你別血口噴人!”路前見鄭四、鄭千佳他們都不說話,只得自己出聲怒斥盧分旭:“我路家自然是魏人,我路家也有開私倉抗敵,我路前還親赴這首府城,只為支援陛下,你不能因為我犯了一個小罪就給我扣上投敵的罪名!”
“你若是硬要扣罪名,若是此戰能贏能活下來,我路前定要告你盧分旭一狀!”
路前很清楚自己犯的罪不大,而只要能從這場驚世大戰中活下來,那就算活下來的是一頭豬,也能被世人稱一句豬英雄!
何況他路前是世家少爺、太周書院的學子。
嗯,沒錯,路前還做著翻身的美夢。
“哈哈哈,咳咳咳!”盧分旭笑著笑著,岔氣了,咳嗽起來,牽動傷口,是嘔出一口血來。
把盧家下人嚇壞了:“少爺,您不能再說話了,快回去歇著。”
他們不明白少爺為何冒險來見鄭主犯?
而筇老先生還同意了。
這鄭主犯可是有花柳病的,萬一少爺被傳染咋辦!
盧分旭沒離開,緩過勁兒來後,看向鄭四爺,問他:“鄭四爺,你定也有過報效家國的大志向,此刻此境,你後悔嗎?是否傾盡一切,與萬萬魏人一起抗敵而死,心裡會更加舒坦?”
豈止是舒坦,那是自豪,是無與倫比的自豪!
鄭四爺即使被關在這座小院子裡,可他光聽盧分旭口述的‘城內魏民決定吃團圓飯後,出城殺敵,死戰護鄉土’的事兒,他也熱血沸騰。
鄭四,後悔了。
花柳病算什麼?
若是能這般為國朝而死,那他即使得了更加不堪的病,他鄭四之名,也能清白板正地被寫在英烈冊上!
可如今……
鄭四爺只能看著煙花,悔恨掉淚。
“鄭四爺這是後悔了?”盧分旭見狀,爽了,又嘲諷:“可是,晚了。即使沒有晚,你鄭四爺所造下的罪孽,也不配成為萬萬魏人的戰友,去為大魏,赴這場守護鄉土之戰!”
“辰宿之下,人皇之鄉,我們何其有幸能生在人皇之鄉,何其有幸能有機會守護鄉土。”盧分旭想到齊天使唱的民謠,控制不住地湧出眼淚。
“呵哈哈哈!”鄭千佳笑了,嘲諷他:“盧分旭,你裝什麼?你也是叛徒,不論世家、朝廷,或是魏民,你皆是叛徒,臨死還想當人傑?你也配?!”
盧分旭算他們的同謀,只是這同謀臨陣自戕,沒有助紂為虐。
但這就能洗乾淨身上的骯髒嗎?
“不能,盧分旭你永遠都是我們這邊的,我們髒,你也髒,你盧家亦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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