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怎麼都不夠。
秦淮茹借了一圈,只借了一萬多。
這個時候,小當把小槐花找回來了。
沒什麼說的,現在一大家人,看著小槐花一個人。
小槐花也不傻,這是要她的房子去抵債。
小槐花哭著說道:“媽,奶奶,嫂子姐姐,這是我的房子,我憑什麼給哥哥抵債?”
秦淮茹先開口,聲音又軟又急,帶著哭腔:“槐花啊,媽知道這事兒不該張嘴……可你哥現在真要沒命了!那幫人說了,三天拿不出六萬裡頭,就剁他手指頭!一根一根剁!你忍心看你親哥成殘廢?”
賈張氏立馬接茬,拍著大腿嚎起來:“哎喲我的老天爺喲!棒梗可是咱老賈家唯一的根苗啊!要是手沒了,將來咋幹活?咋給我養老?槐花啊,你當妹妹的,這時候不拉一把,還等啥時候?你那小房,空著也是空著,不如救你哥一命!”
小唐也抹著眼淚湊上來,拉著槐花的手:“槐花,我求你了……我一個外姓人,嫁過來還沒過一天安生日子,棒梗有一個三長兩短,我可就要守活寡?你忍心看我年紀輕輕就當寡婦,孩子成孤兒?”
小當坐在小板凳上,咬著嘴唇,半天才憋出一句:“妹……要不……你就幫幫哥吧?咱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你那房,反正也沒住人,租出去也不值幾個錢……”
小槐花猛地抬頭,眼眶裡全是淚:“我自己的窩……你們現在一句話,就要我交出去?”
秦淮茹一聽,趕緊挪過去,摟住她肩膀,壓低聲音:“傻閨女,房子沒了還能再掙,人沒了可就真沒了!你哥要是殘了,一輩子毀了,你心裡能踏實?再說了……”她頓了頓,聲音更輕,“我等你畢業了求你大力叔,給你弄一個好工作,到時候咱們再買。”
賈張氏一聽“大力”,立馬翻白眼:“槐花,你聽奶的——你要是不拿房,我就一頭撞死在這炕沿上!讓街坊鄰居都看看,老賈家出了個冷血閨女,見死不救!”
說著,她還真作勢往炕沿上撞,被小唐一把抱住。
小當也急了,眼淚汪汪:“你要不救哥,人家都說,秦家三個孩子,二閨女心硬如鐵,眼睜睜看哥哥遭罪,我的房子不是也給哥頂了債了!”
小槐花渾身發抖,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她想起小時候,棒梗偷的雞,分給她和小當吃,自己捱了一頓打也不吭聲;想起冬天她發燒,棒梗半夜跑出去借藥,腳凍得通紅……
可那房子,是她全部的指望啊!
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能說“這是我的”的東西。
秦淮茹看出她動搖了,趕緊加把火:“槐花,媽跟你保證,等棒梗緩過這口氣,讓他給你寫欠條!六萬裡頭,一分不少還你!他要是不還,我打斷他的腿!”
小唐也跪下了:“這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你要不信,我現在就給你磕頭!”
說著,真“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賈張氏在旁邊捶胸頓足:“老天爺啊!我怎麼養出這麼個狠心的孫女!眼睜睜看著親哥去死!”
屋裡哭聲、哀求聲、咒罵聲混成一團。
小槐花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終於,她慢慢放下手,聲音沙啞:“……行。”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說……行。”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可眼神卻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