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皇下旨,薛曜葬於忠義林,畫像、靈牌入凌雲閣,其事蹟列卷,通告全國。
嶽麓書院文院院長兼嶽麓書社社長林語柔親自為其寫悼詞,大司馬賈誼為其主持祭禮。
嶽麓書院眾多學子為其寫下詩詞,以表達哀思。薛曜之詞、之畫、之字。無不讓人驚豔。
當薛曜葬禮結束後,褚遂良拖著那肥胖的身軀回到中山王府。
那一夜,他與王妃說了一些話。
王爺之死,也是解脫,不必傷懷。這中山王府,有王爺的守護,世代無憂。但這一切是中山王府心中有南楚,也只能有南楚。低調、內斂、獨身。是中山王一脈存續的關鍵。
褚遂良說完這些,回到房間。他打開了薛曜寫的最後一首詞。
四十年來家國,三千里地山河。鳳閣龍樓連雲宵,玉樹瓊枝作煙蘿。幾曾識干戈?
一旦歸為臣虜,沈腰潘鬢消磨。最是倉皇辭廟日,教坊猶奏別離歌。垂淚對宮娥。
紙上有淚,斑斑點點。紙上有血,紅花朵朵。
褚遂良的手在顫抖,心也在顫抖。薛曜死後,他沒有哭,而是忙裡忙外。也許,辛苦也能忘掉痛苦。當一切結束時,悲從心來。淚如泉湧,那是無聲的哭泣。
第二日一早,褚遂良找到了嶽麓書院文院院長高子棠,把薛曜曾經的字、畫、詞都拿了出來。
當高子棠看到這一切後,兩眼泛光。都說薛曜之字,秀美飄逸,獨創瘦金體。這誠不欺人。還有薛曜的詞,每一首都是極品,真乃詞中之聖。就連薛曜的畫,那也是大師風範。
“褚先生,當真捨得?”
“我又有什麼捨不得的?”
“褚先生,有什麼要求?”
“高院長,王爺的詩詞、字畫不能被埋沒。應該流傳於世,讓世人賞析。”
“我能做些什麼?”
“您可以幫王爺辦一個書畫展覽嗎?”
“此事之大,我不能做主。但我盡力而為。”
“謝過高大人!”
“褚先生之才如同十層高樓,而我只有一層。若褚先生願為官,我定上奏朝廷,嶽麓書院和嶽麓書社之職人選。”
褚遂良行了一禮,誠懇道,
“高院長是安寧二十年第三場由陛下親考的狀元,學識、才情,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老朽只是王爺的一個僕人,又怎能與您相比?老朽這一生,雖然做了官,但又不喜為官。後來,入了長安城,陪伴王爺,已是知足。偶爾舞文弄墨,只是自賞罷了。”
“褚先生太自謙了。如若先生無才,我等只是鬥字不識的粗人。”
“高院長,你的心意,老朽感激萬分。時間也不早了!讓大人費心了。”
看著褚遂良離去的背影,高子棠不知為何,心裡酸酸的。
高子棠與褚遂良只是點頭之交,但一個相信一個也接受。他已是二品大員,薛曜的這些東西是燙手山芋,稍有不慎,自己可能付出生命。可他沒有推脫,因為他是文人,一個真正的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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