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看上去和藹,內心卻住著惡魔。有的人看似軟弱,其實他能扛住所有的艱難困苦。
看似和藹的李安然嘴裡嚼著姑姑送來的酸奶做的糖,與安娜並行站在陽臺上,靜靜看著夜空上的玉盤,和它背後幾不可見的星星,誰都沒有開口說話的慾望。
當第三塊酸奶糖丟進了嘴裡,李安然看了一眼發呆的安娜,轉身就要往屋裡走,手臂被人拉住。
“求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回過身,看著月光下安娜那雙極美的眼眸裡的軟弱,李安然咧嘴無聲笑了起來。“原來你們克格勃也知道有家人,我還以為你們一個個都如巴卡京一樣沒有人性呢。”
不管李安然表現得如何和善,安娜心裡的恐懼陰影只會越來越大。也許安娜對於這個男人的瞭解,甚過他了解自己。
想到那些克格勃官員被莫名勢力滅門的殘忍,安娜骨頭縫裡都冒著寒氣。
“你想要什麼?”安娜終於艱難開口,話一齣口,她就知道自己完蛋了。過去所有的堅持,所有的美好,因為這句話,將會被打得粉碎。
李安然回身重新與她並排,只是這次他用手拐撐著陽臺圍欄,正面看著安娜,“為什麼要抓伯施?”
安娜緊緊閉了一下眼睛,重新睜開後,她的勇氣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既然開始出賣了,那就賣個徹底。這個世上,沒有比孩子更重要的了。
“他和武官馬修要聯絡一個人,一個埋藏在我們高層的鼴鼠。馬修很警覺,發現了我們的監控,就準備逃跑。我們抓住了伯施,對馬修展開了全城搜捕,就在兩個小時前才抓住了他,可惜……因為他竭力反抗,被我們的人失手殺死了。”安娜沒有絲毫隱瞞,和盤托出。
馬修?李安然腦海裡浮現這個不著調的傢伙的臉,坦率說挺英俊的,就是業務水平一塌糊塗,沒想到倒是個硬漢。
“伯施不是間諜,他是個石油商人,而且明年我會捧他成為德州州長,你們這樣不分青紅皂白,讓我很難做的。”
馬修死了,就沒有了人證。他是武官,除了收集情報,還肩負給國內商人拉媒保纖的活,誰說要見的是鼴鼠?
“我要保伯施,應該怎麼做?”李安然問。
安娜抿嘴低頭,好一會才抬頭看向李安然,“你現在去總部,巴卡京也在,你去直接找他吧。”
李安然嗯了一聲,轉身就走,到了門口停住,悶聲說道:“我很喜歡阿蓮娜和瑪格麗塔,所以你不用害怕,我不會傷害她們的。”
安娜沒有回頭,聽著屋裡雜亂腳步消失,她的腿突然感覺到一陣無力,差點就癱坐了下去。
魔鬼……她的心就要碎了。這個魔鬼居然不肯放過她,不肯放過她那對可愛的女兒們。
信任這個東西其實很珍貴,沒有了這個玩意,哪怕掏心掏肺說自己的心是紅的,在別人的眼裡依舊是黑的。
“砰……砰……”兩個巨漢的鐵拳結結實實打在男人身上,沉悶的聲音如同打在一個大號沙包上,而沙包的慘呼刺激著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只是所有人的反應都有不同。
對於兩個大漢來說那是催情劑,聲音越響他們越是興奮。
對於中年漢子來說跟夏日的蚊蟲嗡嗡作響沒有區別,除了讓人煩惱,似乎也就只是煩惱了。
對於伯施,養尊處優的他,這裡就是地獄,是惡夢。
“安然,求求你了,快來救我……”伯施將頭深深埋在捲曲的膝蓋上,渾身顫抖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