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然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指甲與木質紋路碰撞出細碎聲響。安娜的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剖開了平靜表象下暗流湧動的政治大棋局,也是目前阿美一家獨大之後政治秩序的調整。
安娜有這種層面的思維,已經註定了她的層級是其他人拍馬難追的,更加確立了她在李安然集團裡的核心位置。
“難道消滅了我們,就有助於法國迴歸北方集團?這似乎也說不通啊。”安德烈依舊不明白,不過他不像其他人一般的沉默,而是大膽開口直言詢問。
李安然呵呵冷笑起來,“你們以為法國是現在的總統說了算?”
安德烈愣住,撓撓頭再問:“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真正能在法國做主的人是羅氏家族,是阿諾特家族,是梅耶爾家族,是韋特海默家族,是達索家族……”李安然一口氣說了十幾個家族的名字,深深緩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就如容克財團於德國,洛克菲勒和摩根於阿美,我李安然於馬島一樣。”
李安然這麼一解釋,所有人都明白了。
在馬島,李安然一般不會參與政事,但是一旦他提出意見,馬島政府多半都會聽從。熟知內幕的人,有時候會把馬島戲稱為李島,就是出於這個原因。
“還記得那個第四人嗎?法國警方明明找到了線索,最後卻不了了之。我與渡鴉平臺之間的爭鬥,背後總覺得藏著影影綽綽某些人的影子,現在看來,羅家家族恐怕又靜極思動了。”李安然清晰記得雅各布在馬島散步時候的寂寥和落寞,對於他幾十年來在歐美呼風喚雨的暢快人生裡,居然在莫斯科和馬島兩次朝同一個人伸出和解之手。
也許在很多人眼裡覺得握手言和不是很正常的嗎?如果一個一己之力兩次攪動世界風雲的家族,將不可一世的容克財團連同他們的代言人,那個美術瘋子一起鎮壓下去的家族,與一個後備小子握手言和,難道不是屈辱嗎?
“羅氏家族?他們想幹什麼?”馬斯克反應過來,隨口問了一句,立刻就緊緊閉上了嘴巴。
能幹什麼?渡鴉平臺背後好似站著六大情報機構,有誰敢說羅氏沒有插足?
哈立德摩挲著腰間的短刀,金屬護手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如果法國政府真要插手,我們這點防禦力量,有點不夠看了。要不要我再去抽調一些人手過來?我跟土耳其交情不錯,讓他們支援一點人手?”
哈士奇?拉倒吧,這個二五仔見利起意毫無節操,跟他結盟就等著背後被他下黑手吧。
“不,我在等,等一個訊息過來。”李安然沒有將話明說,卻讓眾人都好像吃了一顆定心丸一般安定下來。
開玩笑,精明如李安然居然大大方方走進包圍圈,沒有後手是難以想象的。可是他的後手是什麼呢?
“破釜沉舟,一定要讓那些強盜感受到我們的決心。”張將軍放下電話後很久,腦子裡面依舊迴盪著大佬的激昂和決絕。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既然如此,那就唯死而已。”張將軍嘴裡嘟囔了一句,原本有些佝僂的腰桿子突然挺直,眼裡的凌厲讓周圍三丈之內的空氣都被凝結。
“傳我命令,所有部隊立刻出發到達指定區域,導彈部隊……加裝實彈,做好隨時發射的準備。”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龍國邊疆海域一片繁忙起來,港口湧出的千帆點點,鋪滿了整片大海,浩浩蕩蕩無邊無沿。
“報告長官,有急電。”
喬納森拿下嘴裡的雪茄,接過參謀遞來的檔案,只是掃視了一眼,整個人便從慵懶的鬆弛狀態變得緊張起來。
“怎麼了?”感覺不對勁的參謀長立刻詢問。
“son of the bitch……”喬納森的酒槽鼻因為激動而變得鮮紅起來,顆粒狀的紅點像極了鼻子上頂著一顆草莓的小丑。
“東風十五掛載了實彈。”喬納森的眼眸裡面閃過一絲迷茫,“情報不是說是空包彈嗎?”
參謀長接過檔案細細讀了,臉上的凝重顯示出他內心的驚詫和沉重。“龍國人這是要拼命嗎?他們都是瘋子,瘋子。”
是的,任誰看到龍國飛行員駕駛落後的殲六和殲七如蝗蟲一般朝艦隊衝來,目的不是與航母艦隊的飛機空戰,而是要用血肉之軀消耗美軍的空空導彈,最終讓蘇二七和殲八成功接近,與美軍戰鬥機同歸於盡的計劃不會膽寒?!
失去了戰鬥機掩護的航母艦隊,就如同失去了利爪的老虎,面對飽和式的東風十五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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