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交易大廳二樓,一間視野極佳的VIP包廂內,馬克·瓊斯端著一杯威士忌,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下方的喧囂。
他身材保持得很好,穿著剪裁完美的深藍色西裝,頭髮一絲不苟地向後梳著,露出寬闊的額頭和一雙冷靜得近乎冷酷的灰藍色眼睛。
“銅,三個月期貨,680美元/噸。”一個年輕分析師拿著最新的一份資料站在他身後低聲彙報。“十分鐘內,來自三個不同經紀商的匿名大單,總計拋售了手 價格被打低15美元。市場跟風盤湧出,技術形態……破位了。”
馬克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帶著一絲不屑的輕蔑。“很好。恐慌是利潤最好的催化劑。”他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目光掃視著下方交易池幾個關鍵經紀席位。
他看到了隸屬於奧米伽基金的幾個主力交易員,正按照他的指令,有條不紊地加大著拋壓。“香江那邊呢?”
“恒指期貨跌破7000點心理關口,恐慌加劇。金管局的小股游擊隊還在抵抗,承接力度有限,杯水車薪。”分析師語帶譏諷,“金管局的外匯儲備,正被源源不斷地抽走。羅德里先生來電確認,雷霆計劃第一階段目標超額完成。”
“羅德里總是那麼心急。”馬克輕輕晃動著酒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香江只是開胃菜,是吸引全球目光的舞臺。真正的盛宴……”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翻湧的銅價曲線,語氣帶著掌控一切的篤定,“在這裡。”
他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專用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是我。將我們在香江恒指期貨上30%的空頭獲利盤,透過滙豐倫敦的通道,逐步轉移到L期銅空頭頭寸上。目標價位……”他報出一個遠低於當前市場的數字,“我要讓龍國需求的神話,在倫敦的陰雨裡徹底破滅。”
“明白,瓊斯先生。”電話那頭傳來毫無感情的回答。
馬克結束通話電話,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雨絲打在厚重的玻璃上,蜿蜒流下,模糊了下方交易池瘋狂的人影。
同一時間,倫敦西區一棟不起眼的喬治亞風格聯排別墅地下室內,氣氛同樣緊張。這裡遠離金融城的喧囂,卻是李安然佈設在倫敦的暗樁核心節點之一。
幾面螢幕上,L的即時資料流與複雜的資金圖譜分析軟體並行運轉。幾個操作員緊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頭兒,有情況。”一個操作員猛地抬頭,聲音急促,“監測到滙豐倫敦託管賬戶異常,大規模資金流正在透過交叉貨幣互換和無本金交割遠期工具進行跨市場轉移。源頭……指向多個與量子、老虎基金關聯的離岸殼公司。目標市場是L期銅!規模……初步估算至少50億美元等效頭寸正在建立。”
負責倫敦暗樁行動的,是一個代號“灰狐”的中年男人,面容普通,眼神卻銳利如刀。他立刻撲到螢幕前,看著資金流向圖上那幾條驟然變得粗壯、並最終匯聚向L期銅空頭池的箭頭,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聲東擊西……馬克這條老狐狸。”灰狐低吼一聲,“立刻分析轉移路徑、關聯賬戶和最終承接席位。把資料打包,最高加密等級傳回深瞳。啟動我們在L的所有暗子,密切監控期銅主力合約動向,尤其是6600美元下方支撐區域的買單分佈。我要知道,馬克這次,到底想砸多深。”
“是。”操作室內鍵盤敲擊聲瞬間變得更加密集急促。
莫斯科安全委員會主席辦公室厚重的橡木門緊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瓦洛佳手中拿著一份剛由特別行動局局長謝苗諾夫少將送來的絕密報告。報告內容觸目驚心:數名與西方資本勾結緊密、涉嫌利用盧布暴跌及國家短期債券(GKOs)市場崩潰瘋狂牟利的金融寡頭和央行高階官員的詳盡罪證。
“末日審判”行動收網在即,這將是一場震動整個俄羅斯的權力風暴。
“主席同志,”謝苗諾夫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亢奮,“名單上所有目標的行蹤已完全掌握,行動組隨時待命。只等您最後的命令。”
瓦洛佳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冰冷的決絕:“清除這些蛀蟲,是為了俄羅斯的未來。行動時間,定在……明天。讓所有人看看,背叛國家的代價是什麼。”
“是,保證完成任務。”謝苗諾夫腳跟併攏,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眼中閃爍著鐵血的光芒。
瓦洛佳緩緩轉過身,臉上的線條在陰影中顯得格外剛硬。“另外,通知我們在國際清算銀行的人,‘訊號燈’計劃,可以亮了。”
謝苗諾夫眼神一凜,瞬間領會:“明白,立刻安排。”
瓦洛佳點點頭,走到巨大的辦公桌前,拿起一部紅色的加密電話。他沒有撥號,只是沉默地握在手中片刻,彷彿在掂量著什麼。最終,他撥通了一個跨越千山萬水的號碼。
李安然剛剛結束與倫敦“灰狐”的通話,馬克在L期銅市場佈下的龐大空頭陷阱已清晰呈現。衛星電話再次震動,顯示著來自莫斯科的標識。
他按下接聽鍵:“維克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