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周杰輕敲門後進來,手裡拿著剛列印的報告。
“安然,蘇黎世物品的初步掃描結果出來了。筆記是德文,寫得很潦草,應該是費列克斯個人的研究記錄。照片主要是喀爾巴阡設施的內部構造圖,還有一些……很奇怪的東西。”
“奇怪?”李安然接過報告。
周杰將幾張掃描照片放在桌上。第一張是黑白照片,看樣子是五十年代拍的,一群穿著蘇聯軍裝和白大褂的人站在一個巨大的培養槽前。培養槽裡有個模糊的陰影,但被刻意塗抹過,看不清楚。
第二張更詭異:一張手繪的星圖,標註著各種奇怪的符號和連線。星圖中央是西藏的位置,然後線條向外輻射,連線喀爾巴阡、西奈、南極等七個點。圖的邊緣用古德語寫著一行小字:“七錨定門,門後即真。”
第三張是一份泛黃的檔案封面,上面印著東德國徽和絕密字樣。標題是:《普羅米修斯計劃-階段性總結報告(1978)》。
“1978年……”李安然喃喃道,“紅色鐮刀時期……看來這個計劃一直在秘密進行。”
第四張照片讓他瞳孔一縮,那是一份基因序列對比圖,上面列著幾十個人的名字和基因標記。在“007號”那一欄,除了他的名字,還有他父母的姓名、出生地、甚至祖籍。
“他們連我父母的資訊都有……”李安然感到一股寒意籠罩了全身,汗毛根根豎起。。
“不只是你父母……”周杰指著下面幾行,“這裡有你祖父、曾祖父的資訊,雖然不完整,但顯然他們追蹤了你的家族譜系好幾代。”
報告的最後幾頁是費列克斯筆記的翻譯摘要。這個前斯塔西特工用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筆調,記錄了他對鑰匙候選者的長期觀察和分析。
“007號,東亞譜系,純度A+。1989年首次進入視野,當時二十七歲。早期無明顯異常,在1982年在C國京師大學的表現遠超同齡人,雖然學業平平無奇,但是展露了其經商的天份。尤其在1983年香江股市危機,1985年廣場協議風波,1987年美國金融動盪,1992年歐洲金融狙擊戰,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2001年911事件引發金融崩潰等一系列事件中,展現出對金融市場的異常準確直覺,從而獲得巨量財富……”
“結論:007號表現出超越常人的預見性,無法確定是基因標記啟用所致,還是極端敏銳的觀察分析能力。建議繼續觀察,必要時可採取更主動的接觸手段……”
筆記到這裡中斷了,最後一頁的日期是2008年8月,也就是雷曼倒閉前一個月。
李安然放下報告,走到窗前。夜風吹過花園,棕櫚樹葉沙沙作響。
原來自己一直被監視著,那些他對外表現出是天賦和努力的結果,在別人眼裡可能是基因標記啟用的表現。那些關鍵的商業決策,被記錄成一份份冰冷的資料。
“安然,你沒事吧?”周杰關切地問。
“沒事。”李安然轉過身,臉上已恢復平靜,“只是確認了一件事,在這場遊戲裡,我從來都不是旁觀者,而是被選中的玩家。現在的問題是,我要不要按照他們設定的規則玩下去。”
他走回書桌前,調出世界地圖:“告訴多明戈,東歐的行動必須成功。那些逃出來的東西,一個都不能留。另外,讓美容師小隊準備一下,三天後隨我去華盛頓。”
“那開羅和布朗的會面呢?”
“推遲一週。告訴布朗,我有一份他感興趣的禮物,但需要他拿出對等的資訊來交換。”李安然指著蘇黎世物品的掃描件,“特別是關於這張星圖和七錨定門的解釋。”
周杰點頭記錄,又問:“關於C國那邊,需要做什麼特別準備嗎?”
“讓黃薇去京師一趟,她更瞭解那邊的運作方式。另外,聯絡我們在C國的幾位老朋友,我要知道鍾援朝在學術和政策圈的真實影響力。”
所有指令下達完畢,已是凌晨三點。李安然讓周杰去休息,自己卻毫無睡意。
他開啟書桌最底層的抽屜,露出裡面的一張全家福。他拿起照片,看著照片裡面略顯稚嫩卻努力表現出老陳持重的李睿,從小就有些桀驁不馴的李翊,自己唯一的小公主李錦,已經顯露出她的美人胚子。還有打小就乖巧聽話的好孩子,好學生李琰,兩個襁褓中的李亙和李墨……
他想起費列克斯筆記裡的一句話:“基因純度高的候選者,其直系親屬往往有不明原因的早逝現象,可能為排除干擾因素的人為清理。”
一股冰冷的憤怒從心底升起,但很快被理智壓下。現在不是情緒化的時候,他需要更多的證據,需要弄清楚這個計劃的全部真相。
將照片放回鐵盒,李安然開啟電腦,開始起草一份複雜的金融交易架構。這個架構將以馬島儲備基金為核心,串聯中東主權財富、C國資金、以及美國問題資產,形成一個跨境的資本迴圈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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