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然重新坐回控制檯前,點燃了一支新的雪茄,煙霧繚繞中,他的目光深邃。
諸天依舊躺在醫院裡,這筆賬,他要連本帶利地從法國人身上討回來。而更大的全球性風暴,也在他的推波助瀾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醞釀、逼近。
巴黎愛麗捨宮裡,總統雅克·希拉剋面對著橢圓辦公室內凝重的氣氛,眉頭緊鎖。
他的面前坐著總理、外交部長、國防部長、財政部長以及情報總局局長貝朗特。
“先生們,我們正面臨一場多維度的危機。”希拉剋的聲音帶著疲憊和難以壓抑的怒火,“西非,那個該死的馬島,還有金融市場……誰能告訴我,為什麼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財政部長首先發言,語氣沉重:“總統先生,鋁價失控已經嚴重衝擊了我們的航空和汽車產業,成本飆升導致多家工廠面臨停產威脅。為了穩定銀行股和拋售鋁儲備,我們已經動用了超過兩百億歐元的資金,財政壓力巨大。而且,有跡象表明,攻擊我們金融市場的力量並未減弱,他們在等待我們露出更大的破綻。”
外交部長接著說道:“國際輿論對我們極其不利。戴王妃的專訪就像一把插在我們背後的匕首。德國人態度曖昧,英國人隔岸觀火,美國人……伯施政府雖然表面上中立,但根據我們的情報,他們與馬島李安然的關係非同一般,私下裡情報資源的輸送很是頻繁。我們在歐盟內部的支援度正在下降,背後就有德國人和英國佬的影子。”
國防部長看向貝朗特:“非洲的情況最糟糕。幾內亞幾乎完全倒向馬島,我們在那裡的影響力蕩然無存。尼日、馬裡等地的據點遭受重創,我們已經失去了大部分掌控力量,DGSE在西非的網路需要徹底重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貝朗特身上。
貝朗特臉色灰敗,他知道自己是主要的追責物件。“總統先生,我承認在策略上出現了誤判。我們低估了李安然的決心和能力,也低估了他整合資源、在多條戰線同時發難的手段。他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對手,他……就是一個賭徒……”
“賭徒?”希拉剋冷哼一聲,“他現在贏走了我們大把的籌碼。貝朗特,你告訴我,那個叫什麼諸天中毒的事情,到底是不是我們的人做的?”
貝朗特猶豫了一下,在總統銳利的目光逼視下,最終還是艱難地開口:“根據我的調查,不是DGSE的官方行動。但……不能排除是某個失控的行動小組,或者……與我們有合作的當地勢力擅自行動。”
“愚蠢,混蛋。”希拉剋猛地一拍桌子,“即使不是我們直接下令,這筆賬也會算到我們頭上。李安然顯然就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他現在掌握了輿論高地,藉口高管被毒,像一條發瘋的章魚,把觸手伸到了我們每一個要害。可全世界的人都會認為這是合理的報復,指揮袖手旁觀看我們的笑話。”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所有人都知道,來自馬島的打擊並不是致命的,真正讓他們恐懼的,恰恰就是背後英倫和美國的背刺,德國的看似客觀的中立,卻在歐盟議會里拼命搶奪話語權。
總理緩緩開口:“總統先生,我認為,是時候考慮改變策略了。與馬島的正面衝突,消耗巨大且收效甚微,甚至可能動搖我們在非洲的根本。李安然是個商人,或許……我們可以嘗試接觸,尋求一個……體面的妥協方案?”
“妥協?”國防部長反對,“這意味著我們默認了馬島在非洲的勢力擴張,放棄了法蘭西在非洲的傳統利益和影響力,這是整個法蘭西的恥辱。”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總理反問道,“繼續投入資源,與一個不按規則行事、且擁有強大金融和軍事力量的對手在非洲泥潭裡纏鬥?別忘了,歐盟憲法公投在即,國內經濟低迷,失業率高企,我們無法承受長期的多線作戰。”
財政部長也表示贊同:“從經濟角度看,儘快結束這場衝突符合我們的利益。鋁價危機和金融市場受到的攻擊已經對實體經濟產生了負面影響。”
希拉剋揉著太陽穴,陷入了深思。作為政治家,他深知權衡利弊的重要性。
法蘭西的榮耀固然重要,但國家的現實利益更為根本。繼續與馬島硬碰硬,確實看不到勝利的希望,反而可能被拖入更深的泥潭。
“貝朗特,”希拉剋最終開口,“透過你能找到的任何渠道,向馬島傳遞資訊。法蘭西願意重新評估西非局勢,尋求對話解決爭端的可能性。但是……”他語氣一轉,變得強硬,“前提是馬島必須停止所有針對法蘭西的敵對行動,包括金融攻擊和輿論抹黑。並且,必須保證我們在幾內亞等地的合法商業利益不受侵犯。”
貝朗特心中一凜,知道這是自己戴罪立功的機會。“是,總統先生,我會盡快安排。”
會議結束後,貝朗特回到DGSE總部自己的辦公室。
他站在窗前,看著巴黎的夜景,心中充滿了挫敗感和一絲不甘。
與暗黑世界的人妥協,這在他漫長的職業生涯中是罕見的。但他明白,總統的決定是明智的,至少是目前情況下最不壞的選擇。
他拿起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極少使用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是我,貝朗特。有一條資訊,需要傳遞給馬島的那位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