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島塔那那利佛的雨季漸趨尾聲,陽光開始刺破雲層,在鑽石港粼粼波光上跳躍。
港口一期工程提前竣工的慶典餘溫尚在,巨大的護衛艦停泊在新建的深水泊位,如同沉默的巨獸,宣示著馬島在印度洋不容小覷的力量。
李安然手中捏著一份來自C國國防大學的簡報,簡報內容是關於李翊在校期間一份關於“非對稱資訊戰與金融秩序脆弱性”的論文,以及幾位戰略級教官的評語。
評價很高,認為其視角獨特,對全球金融體系的潛在風險有超越年齡的洞察力。
“這小子……成長的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李安然低聲自語,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李翊在論文中引用的部分資料和推演模型,隱隱指向了一個李安然極為關注的領域,那個由鳳凰計劃編織的,旨在透過操縱全球金融秩序實現重置的陰影網路。
“爸。”李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剛從C國回來,風塵僕僕,眉宇間少了些許以往的溫和,多了幾分被重任錘鍊出的堅毅。
“您找我?”
李安然轉過身,示意兒子在沙發上坐下,將簡報遞給李睿:“看看你弟弟的功課。”
李睿快速瀏覽後,眼中閃過驚訝,隨即化為凝重:“小翊他……接觸到了這個層面?”
“未必是直接接觸,但他的直覺和推演,已經觸碰到了邊緣。”李安然走到巨大的電子地圖前,手指劃過北美大陸。“你立芳阿姨和王爺爺在華爾街,已經嗅到了風暴前的硫磺味。次級抵押貸款的違約鏈條已經隱隱出現斷裂,但主流市場依舊沉浸在虛假的繁榮裡。而歐洲……”他的手指移到南歐,“希臘的債務問題就像一顆毒瘤,隨時可能潰爛。涅盤計劃的終止金鑰,我們至今沒有找到亞瑟王手中那一半密碼。他也沒有我們掌握的這一半密碼,所以磐涅計劃將無人能夠阻止。”
“父親,您的意思是,鳳凰計劃可能會利用這場即將到來的全球金融危機?”李睿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不是可能,是必然。”李安然語氣肯定,“格魯伯,或者也許是幽靈,在鏡廳裡透露的資訊是碎片化的,但結合我們後來獲取的情報,可以拼湊出一個輪廓。守護者中的激進派,認為現有的體系已然腐朽,唯有透過一場可控的、劇烈的金融風暴,摧毀舊秩序,才能讓他們理想中的新秩序從灰燼中重生。而這場危機,就是他們等待已久的契機。”
“我們需要做什麼?”李睿沉聲問,他知道父親召他回來,絕非只是為了討論李翊的論文。
“幾內亞和喀麥隆的棋局還在下,但那是明面上的較量。真正的決戰,會在金融和資料領域展開。”李安然目光銳利地看著長子,“你在國內的學習和積累已經告一段落。現在,我需要你接手一部分我們在亞太地區的佈局,特別是與C國國家資本和隱秘力量的協調。我們要確保當風暴來臨時,我們不是孤軍奮戰,並且能在混亂中,為……我們爭取到儘可能多的戰略資源和空間。”
李睿瞬間明白了父親話語中未盡之意。
馬島的發展離不開與C國千絲萬縷的聯絡,而李安然內心深處,始終懷揣著某種超越家族利益的情感寄託。這場即將到來的全球性危機,既是巨大的危險,也蘊藏著重塑世界格局的機遇。
“我明白。”李睿鄭重點頭,“我會盡快與C國部門建立更緊密的聯絡渠道。”
“很好。”李安然拍了拍長子的肩膀,“記住,我們行走在光與影的邊界,既要藉助陰影的力量,更要明白為何而戰。你的穩重,是我最放心的地方。”
就在這時,安娜快步走了進來,臉色不太好看:“老闆,剛收到的訊息。佐伊·維爾福在歐洲的活動遇到了大麻煩。她在巴黎試圖接觸一位可能知曉守護者內情的線人時,遭遇了DGSE的精準伏擊。雖然她僥倖逃脫,但她的兩名助手身亡,線人也失蹤了。”
李安然眉頭緊鎖:“法國人?他們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是單純的報復,還是……與守護者有了勾連?” DGSE在馬島手上吃了大虧,懷恨在心是必然,但時機如此巧合,不得不讓人懷疑背後有更深層次的黑手在推動。
“佐伊情況如何?”李睿關切地問。他知道弟弟李翊對這位亦師亦友亦情人的女子用情至深。
“受了些輕傷,精神狀態很差。她傳來的加密資訊很簡短,只有一句:影子議會已啟動,亞瑟王不在倫敦。”安娜彙報。
“影子議會……”李安然重複著這個陌生的名詞,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這顯然是守護者內部更高層級的決策機構,而亞瑟王不在倫敦這句隱語,似乎暗示了亞瑟王的真實身份並非英國方面的人物,或者其活動中心並非倫敦。
“動用我們在歐洲的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佐伊,確保她的安全。”李安然下令,“同時,啟動‘捕網’計劃,是該讓那些藏在幕後的先生們露出點馬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