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欺騙……”安娜倒吸一口涼氣,“能做到如此逼真……連經驗豐富的沈艦長都上當了嗎?”
“如果技術足夠先進,並且完全掌握了海影號的電子訊號特徵,並非不可能。”阿列克謝沉聲道,“這需要對手擁有頂級的電子戰能力和強大的資訊支撐。對方的目的,似乎就是製造恐慌,誘使海影號做出過激反應,或者……僅僅是為了測試這種技術的實戰效果,甚至我懷疑海影號無人潛航器拍攝的畫面,也是偽造的。”
“測試……”李安然咀嚼著這個詞,眼神冰冷,“用我一艘先進的偵察船和幾十名船員來做測試?好大的手筆。”
他轉向周杰:“船員們的身體狀況如何?醫療團隊初步判斷是什麼原因導致昏迷?”
“大部分船員生命體徵穩定,但意識無法恢復,像是……大腦活動被強烈抑制。醫療團隊抽血進行了快速毒理篩查,未發現常見毒物。他們懷疑,可能是一種我們未知的、作用於神經系統的非致命武器,例如特定頻率的次聲波或者……某種神經毒氣的微量殘留,正在做進一步分析。沈艦長和少數幾名在崗的軍官,有輕微腦震盪跡象,可能是電磁脈衝襲擊時,裝置短路爆燃造成的衝擊所致。”
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結論:這是一次計劃周密、技術高超、目的詭異的綁架式襲擊。對手展現了足以亂真的電子欺騙能力、精準的電磁打擊能力和可能導致昏迷的未知手段,卻偏偏沒有殺人。
“他們在示威。”李安然冷冷道,“也許是海影號發現了他們的海底秘密,他們不想直接擊沉引發大規模衝突,所以用這種方式讓海影號消失一段時間,等他們處理完手尾,再讓海影號以這種詭異的方式回來,既展示了肌肉,也留下了謎團。”
“也有可能有人在拿我們做技術測試……”阿列克謝跟著分析,“馬島海軍在非洲排名第一,在全世界也是能排的上號的,把我們當作小白鼠,大小正合適。”
“老闆,C國方面再次發來密電,這次提供了一個更具體的線索。”安娜拿著一份新的解碼檔案走來,“他們提及,近年來在地中海和印度洋區域,監測到數次類似的、來源不明的先進電子干擾和欺騙事件,其特徵與此次事件有高度相似性。他們懷疑,與一個代號幻影的摩薩德下屬的特殊技術部隊有關。”
“摩薩德……”李安然眼中寒光一閃。
小以子的情報機構,以其大膽、精準和技術創新著稱。如果是他們,擁有如此技術並不奇怪。
“查戈斯群島……迪戈加西亞……”李安然看著海圖,“美國人在那裡,小以子作為美國最親密的盟友,在那裡進行某些不為人知的測試,或者執行某些秘密任務,並不奇怪。也許是海影號的意外出現,可能會撞破了他們的秘密,所以他們才會下手。”
“內部排查不能停,範圍要擴大,尤其是能接觸到航行計劃和任務概要的人員。”李安然下令,“同時,以官方渠道向小以子方面提出嚴正交涉,措辭可以模糊,但要點出我們在印度洋遭遇了使用先進電子戰技術的不明身份攻擊,要求他們做出解釋,先看看他們的反應。”
“是。”眾人轟然回應。
印度洋的黎明,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墨藍色的海面上,泛起萬點金光。經歷了驚魂一夜的海影號電子偵察船,此刻正被馬島海軍獨立號導彈驅逐艦小心翼翼地護衛著,以緩慢的速度駛向馬島本土。
船體上看不見明顯的損傷,只有一些外部天線有輕微灼燒的痕跡,像是被強烈的靜電擊中。但船上的人員,從艦長沈長文到最基層的操作員,臉上都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和深入骨髓的疲憊。
他們的記憶出現了詭異的混亂和斷層,所有人都清晰地記得被火控雷達鎖定的刺耳警報,記得通訊頻道里傳來的、帶著冰冷電子音的停船接受檢查的命令,記得雷達中那四架極具壓迫感的戰機光點,以及被火控雷達鎖定的淒厲警報聲……
當獨立號趕到,當探索一號科考船靠近,當其他船隻紛紛趕到時候,他們發現自己還漂浮在海面上,船體完好,除了部分精密電子裝置因過載而燒燬外,並無大礙。那四架殺氣騰騰的戰機,如同海市蜃樓般消失得無影無蹤,雷達螢幕上乾乾淨淨,彷彿一切只是一場集體噩夢。
“不是噩夢。”沈長文站在艦橋,望著窗外平靜得有些詭異的海面,聲音裡還帶著驚栗地對前來接應的獨立號艦長徐尚志說道,“那種感覺……太真實了。儀表盤上跳動的引數,雷達屏上的光點,通訊裡的噪音……所有的一切都指向我們正在遭受攻擊。”
“但我們檢查了所有記錄,沈艦長。”徐尚志眉頭緊鎖,“除了那段異常強烈的、覆蓋了多個頻段的電磁干擾記錄,以及你們裝置因干擾過載的日誌,我們沒有發現任何來自空中或水下的武器攻擊證據。沒有導彈軌跡,沒有炮彈破片,甚至連異常的水下聲紋都沒有。”
“那怎麼解釋我們看到的?聽到的?”沈長文有些激動,“難道我們全船上下幾十號人,同時產生了幻覺?”
“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一個冷靜的聲音插入。
來自馬島情報中心的技術專家團隊已經登上了海影號,帶隊的是阿列克謝的得意門生,年輕但才華橫溢的電子工程師董羽承。
此刻他正蹲在主控臺前,小心翼翼地拆卸著燒燬的通訊核心模組。“這不是幻覺,而是……欺騙。”
“欺騙?”
“高強度的電子欺騙。”董羽承 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閃著光,“對方利用我們無法理解的電子戰技術,模擬了戰機雷達的鎖定訊號,模擬了敵方的通訊,甚至可能……干擾了我們艦載感測器的訊號處理中樞,讓我們‘看’到和‘聽到’了根本不存在的攻擊。”
沈長文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可能嗎?什麼樣的技術能做到這種程度?”
“理論上最頂尖的電子戰系統可以做到訊號層面的高度模擬和欺騙,但能達到如此逼真、如此同步,甚至能引發裝置過載的……聞所未聞。”董雨承的表情凝重,“這需要對方對我們的艦載電子系統瞭如指掌,並且擁有瞬間壓制和覆蓋我們所有感知渠道的能力。這已經不是一般的電子干擾,這是……資訊層面的劫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