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放下鋼筆,仔細打量著他。“米勒告訴我,你對西藏密宗文獻和納粹時期的探險記錄感興趣。這可不是常見的收藏方向。大多數東方收藏家更偏愛瓷器、書畫,或者佛教造像。”
“我的興趣確實有些特殊。”李安然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特別是那些涉及……非正統歷史觀和古老傳說的文獻,我聽說您在這方面有獨一無二的收藏。”
卡倫伯格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緩緩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李安然望著外面的山谷。晨霧正在散去,陽光開始灑在遠處的雪峰上,勾勒出金色的輪廓。
“1938年,黨衛軍首領希姆萊親自批准了一支探險隊前往西藏。”老人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領隊是恩斯特·舍費爾,一位動物學家和探險家。公開目的是尋找雅利安人的起源,但實際目標要複雜得多。”
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李安然身上:“你知道他們真正在找什麼嗎?”
“一種被稱為原型的東西。”李安然直接回答,“或者說……原初樣本。”
卡倫伯格的眼神微微閃動,但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看來你做過功課。那麼你也應該知道,他們找到了什麼?”
“根據零散的記錄,他們在一個山洞裡發現了一具非人類的遺骸,表面覆蓋著晶體狀物質,儲存完好。納粹科學家認為那是純血統的守護者,並從遺骸中提取了組織樣本。”
“零散的記錄……”卡倫伯格輕笑一聲,笑聲乾澀,“確實,大多數記錄都在1945年被銷燬了,但有些東西……是銷燬不掉的。”
他走回書桌,從抽屜裡取出一把黃銅鑰匙,然後走向書房一角的一個書櫃。書櫃看起來和其他部分沒有區別,當他將鑰匙插入書櫃側面一個幾乎看不見的鎖孔並轉動時,整個書櫃悄無聲息地向一側滑開,露出後面一個隱藏的空間。
那是一個小型的密室,大約十平方米。牆壁上掛著幾張泛黃的老照片,幾張手繪地圖,還有一個玻璃陳列櫃,裡面擺放著幾件奇怪的物品。
一塊暗金色的、類似礦石的碎片。一截乾枯的、像是植物根莖但又不太像的東西。還有幾個用小玻璃瓶裝著的、顏色詭異的粉末或液體。
最引人注目的,是密室中央的桌子上攤開的一張巨大的羊皮紙地圖。
地圖的繪製風格古老,標註使用的卻是混合了德語、藏文和奇怪符號的複雜系統。地圖以西藏岡仁波齊峰為中心,向外輻射出七條線,連線七個標註點:喀爾巴阡、西奈、南極、亞馬遜、西伯利亞、黑塔……以及第七個點,標註只有一個奇怪的符號,看起來像是閉著的眼睛。
“七錨定門。”卡倫伯格的聲音在密室裡迴盪,帶著一種近乎宗教般的莊嚴,“納粹不是第一個發現這個秘密的,也不是最後一個。他們是最接近真相的……也是最愚蠢的。”
李安然走近那張地圖,近距離觀察,他能看到每個標註點旁邊都有密密麻麻的小字註釋,有些是座標,有些是能量讀數,有些是警告性的文字。
“這是什麼?”他指著那個閉著眼睛的符號。
“第七錨點,或者說……門本身的位置。”卡倫伯格走到他身邊,“但沒人知道它在哪裡。納粹找了七年,從1938年到1945年,幾乎翻遍了半個地球。蘇聯人找了四十年,從斯大林時代到戈爾巴喬夫時代,動用了整個克格勃的資源。美國人從冷戰初期就開始尋找,中央情報局有個代號聖盃的秘密專案,專門追蹤這些線索。”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但他們都沒找到。因為門的位置……不是固定的。”
“什麼意思?”李安然皺眉。
“根據最古老的記錄,七個錨點是用來穩定門的能量節點。”卡倫伯格解釋道,“門本身會在這些節點之間移動,遵循某種週期規律。就像……就像月亮圍繞地球旋轉,地球本身也在公轉一樣。要精確預測門的位置,需要同時計算七個節點的能量狀態,以及它們之間的共振關係。這超出了人類的計算能力,至少在當時是這樣。”
李安然想起布朗提到的1945年實驗。“1945年4月,納粹在喀爾巴阡進行了一次大規模實驗,試圖強行定位門的位置。那次實驗……成功了嗎?”
卡倫伯格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安然以為他不會回答。
“成功了四十三秒。”老人最終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根據當時在控制室的工程師事後回憶,他們觀測到了空間扭曲現象,儀器記錄到強烈的能量爆發,還有……某種生物訊號。但四十三秒後,所有系統過載,實驗被迫中斷。三天後,柏林收到來自喀爾巴阡的最後一封加密電報,內容為門已微啟,守望者甦醒。”
守望者……又是這個詞……李安然心裡湧出一股強烈的好奇。“那是什麼意思?守望者是什麼?”
“不知道。”卡倫伯格搖頭,“電報是黨衛軍上校斯科爾茲內親自發出的,他並沒有詳細解釋。一週後,希特勒下令銷燬所有普羅米修斯計劃的檔案和樣本,處決相關科學家。又過了一週,柏林陷落,斯科爾茲內帶著最重要的樣本消失了。”
老人走回密室入口,從牆上取下一張泛黃的照片,遞給李安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