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李先生,”臨走前,陳景行站在院門口,回頭說道,“從個人角度,我建議你保持平靜的生活,讓身心慢慢適應這些變化。無論真相如何,你的身體和記憶需要時間整合這段經歷。過度的探索或焦慮,可能反而不利。”
“知道了,謝謝您。”李安然真摯回應,為此還微微鞠躬致敬。
送走陳景行,李安然回到書房,坐在陽光裡,久久未動。
陳景行的話在他腦中迴旋,像投入池水的石子,激起的漣漪緩緩擴散。拓撲缺陷、真空激發、非局域性、遠古文明……這些抽象的概念,與他記憶中那些灼熱、恐怖、超越理解的景象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而疏離的認知圖景。
下午,李安然沒有外出,而是在小院裡散步,翻閱書架上的書。
傍晚,黃秋平來了,還帶來了筆記型電腦和一些書籍。
“和陳院士聊得怎麼樣?”老人看著李安然忙活連線網路問。
“很有啟發。”李安然簡單說了陳景行的幾個猜想,“至少讓我覺得,發生在我身上的事,也許不是完全無法用理性去觸碰的瘋狂。”
“那就好。”黃秋平鬆了口氣,“明天上午是林婉秋教授,生物物理學家。她性格比較……直接,研究風格也很獨特,你有個準備。”
“直接點好。”李安然笑笑。
夜裡,李安然嘗試透過阿列克謝提供的加密鏈路聯絡黃薇。訊號經過多次跳轉和加密,延遲明顯。
影片連線建立後,螢幕那頭的黃薇看起來有些疲憊,眼神卻明亮銳利。
“你看起來氣色好多了。”黃薇仔細看著他,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有些電子化的失真,那份關切卻是極為真實的。
“嗯。爸照顧得很好。”李安然問,“你那邊怎麼樣?”
“古夢攛掇米拉貝爾按照我的計劃提出分家,訊息傳播出去後,引來不少鯊魚。”黃薇輕笑起來,笑聲裡帶著些許得意“同樣的計策,如果換作你,有膽上當的可就沒有幾個了,他們這是明顯欺負我啊。”
聽到古夢她們是依照黃薇的計劃才分的家,李安然有一種意料之中的釋懷,更是微微鬆了一口氣。
古夢和米拉貝爾與他的結合,本就是利益交換與責任捆綁的因素更多一些,可他依舊不太死心,只是源於他這些年的真心對待,總想著要有一個好的回應。
黃薇繼續說道,“魚餌撒出去了,聞到味的魚越來越多,華爾街那邊的做空資金還在加碼。法國人聯合英國人在馬島周邊海域與海軍發生過幾次對峙,瓊斯的對應很強硬,沒有退讓半步。非洲有幾處礦產發生了一些騷擾事件,好在雷澤諾夫的雷神安保佈置了重兵,倒是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就是……有時候覺得,這戲演得自己都有點累,心裡空蕩蕩的不踏實。好在你終於回來了,我……昨天滿腦子都是你的影子……”說話時候,李安然看到了她眼裡的柔和,臉上微微泛起的緋紅,心裡不由一蕩。
“辛苦你了……明慧和孩子們呢?”
“明慧比我更辛苦,她還以為你……每天都在用工作發洩情緒,整個人都瘦了一圈,我看著都心疼。李睿現在主要負責協調各集團之間的聯絡,幫我巡查企業情況。只是因為他母親米拉貝爾分家的事情,這些日子情緒有些低落……這孩子,打小就自尊心強,一直想著盡到大哥的職責,沒想到……唉……”說到李睿,黃薇的情緒也明顯受到了影響。
整理了情緒,黃薇抱歉地微笑了一下,“李翊這些天一直在軍營裡沒有回家,聽瓊斯說一切都很正常。李錦……這丫頭,偷偷報考了無國界醫療隊,被我攔下來了。這些天一直在跟古夢鬧彆扭呢……”
“年輕人……有點情緒也屬正常。”李安然說。
“都跟你學的……死犟死犟的。”黃薇嗔了一句,隨即正色道,“你安心在京師養身體,這邊有我頂著。只是安娜擔心你這裡的安全,所以……周杰目標太大,我派韓小滿帶了三隊人前往京師。不過你放心,他們不會打擾你,只在周圍暗中保護你。”
“好,你自己也要保重身體。”
“放心。”黃薇點頭,“保持聯絡。”
通話結束,螢幕暗下去。李安然坐在黑暗裡,聽著院子裡秋蟲最後的鳴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