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早就回不了頭了。”李安然轉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從三十年前我踏進華爾街那一刻起,從二十年前我開始佈局馬島那一刻起,從我們決定挑戰舊秩序那一刻起,就沒有回頭路了。要麼成為新規則的建立者,要麼成為舊規則的犧牲品。”
窗外,夕陽開始西沉,將海面染成一片血一般的腥紅。
馬島的夜晚並不寧靜,李安然站在落地窗前,手裡夾著一根嫋嫋生煙的雪茄發愣。
“他們不會就此罷手的。”黃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換上了一身睡衣,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夾,“這是剛果金那處銅鈷礦的初步評估報告。”
李安然轉過身,沒有接檔案,只是問:“薇薇姐,你覺得羅氏家族現在在想什麼?”
“大概在想如何找回場子,又不至於引火燒身。”黃薇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小半杯紅酒,“幾百年的家族,最看重的是顏面和傳承。這次他們在金融戰場上損失不小,更重要的是,你活著回來了,還公開在國會山打了他們的臉。”
“十多年前我與他們老家主雅各布發生了激烈衝突,結果是他這個穿皮鞋的輸給了我這個赤腳的。”李安然深深陷入回憶裡,“我不曉得他死去時候是否釋懷……想必是不開心的。”
說著話,接過檔案,攬著黃薇略顯發福的腰肢在沙發上坐下,“後來托馬斯前來馬島與我講和,就在李睿發現的那個藍寶石礦,我們訂下了和解條件,後來還合作了幾次。”
黃薇將手裡的酒杯遞給他,緩緩靠在他的懷裡,聽著男人砰砰的心跳聲。
“原本以為兩家會一直這樣下去的……”李安然露出一絲苦澀,仰頭將如血的葡萄酒灌進了進去,隨後將空杯放在茶几上,繼續說道:“直到鳳凰計劃找上門來,想要利用我的基因找到永生之法,我就看到了背後羅氏的影子。我還是太天真了,羅氏從來就沒有放下過仇恨,只是更大的利益驅使他與我虛與委蛇罷了。”
黃薇吃驚地直起身子,盯著男人的眼睛,“你是說……鳳凰計劃的背後是羅氏家族?”
李安然微微搖頭,“應該不止羅氏一家,搞不好歐洲那些隱世家族都參與了。”
長出一口濁氣,胸腔裡一種叫做豪邁的氣息噴湧而出,“十年前的我尚有勇氣與之一戰,如今李氏集團的財力與之相比還是小巫見大巫,可我身後是數千萬馬島百姓為靠山,身前有數萬大軍為盾牌,倒是很想看看羅氏該如何應付。”
“你啊……”黃薇嬌嗔地捶打男人的胳膊,“薩達姆還有百萬大軍呢,結果不還是一地雞毛?!”
聽黃薇說起薩達姆,李安然倒是收回了心緒,問:“庫塞那裡的情況如何了?”
“聽安娜說他改頭換面後並沒有引起別人的猜疑,推出幾個親信站在前臺,他以商人的身份在背後控制,倒是掌握了不小的力量。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要去問安娜。”
庫塞拿到了薩達姆埋藏的寶藏,又有磷礦的收益,在伊拉克目前如此貧瘠困苦的環境,自然是如魚得水的。
李安然不再關心庫塞,這個閒子要發揮作用也是十幾年後了。他也不擔心庫塞反水,他的一大家子都在馬島,唯一子嗣穆斯塔法就在馬島大學上學。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翻開剛果金礦區的評估報告。
報告很詳細,包含了衛星圖、地質資料、基礎設施現狀、安全形勢分析,以及一份初步的投資預算。重啟這座礦山至少需要八億美元,建設期十八個月,這還不包括打通運輸通道和建設選礦廠的成本。
“阿爾法星資本當年拿下這個礦,是看中了它的儲量,卻低估了剛果金東部的複雜局勢。”李安然的手指在地圖上礦場的位置輕輕敲擊,“現在它落到我們手裡,如果我們能把它真正運轉起來,年產量可以達到……”
他翻到下一頁,看到那個數字時,瞳孔微微收縮:“二十萬噸銅,一萬五千噸鈷。這幾乎是馬島現有銅產量的一半。”
“所以它值得冒險。”黃薇在他對面坐下,“但問題是,怎麼保障安全?剛果政府軍在那邊形同虛設,各路武裝像割韭菜一樣一茬接一茬。我們派再多安保過去,也抵不過當地人被煽動起來鬧事。”
李安然沒有立即回答。他閉目沉思,腦海中浮現出剛果金東部的地形圖、部族分佈、武裝派系的活動範圍……以及,盧安達的位置。
“讓李睿去盧安達的時候,帶一份特別的禮物。”李安然睜開眼,眼中閃過光芒,“告訴卡梅總統,馬島願意投資建設一條從基加利到戈馬的高速公路,並延伸至布卡武。全程約三百公里,我們承擔百分之七十的投資,盧安達政府以土地和部分稅收優惠入股。”
黃薇迅速心算:“那條路的造價不會低於十五億美元。為了一個礦,投入這麼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