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睜開眼睛的時候，壁爐裡的火已經熄了，只剩下一堆暗紅色的灰燼，還在散發著餘溫。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雲層低垂，像一塊洗得發白的舊布掛在喬治城的屋頂上。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脖子。脖子上的肌肉硬得像石頭，扭動時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媽。”威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凱瑟琳轉過身，看到威廉站在樓梯口，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衛衣，頭髮亂糟糟的。
“醒了？”凱瑟琳走過去，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髮。“睡得好嗎？”
“還行。”威廉打了個哈欠，走下樓，在沙發上坐下。“外公呢？”
“在廚房做早餐。”
威廉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凱瑟琳臉上。“媽，FBI的人什麼時候來？”
“上午。”
威廉沉默了片刻，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怎麼了？”凱瑟琳在他身邊坐下。
“媽，我想退學。”
凱瑟琳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為什麼？”
“我不想讓你們擔心。”威廉低下頭，目光落在地毯的花紋上。“那些人是衝你和爸來的，不是衝我。他們跟蹤我，只是想透過我威脅你們。如果我退學，他們就沒辦法了。”
凱瑟琳盯著他看了很久，伸出手，握住他放在膝蓋上的手。
“威廉，你聽我說。如果你退學，他們就贏了。他們想要的就是讓我們害怕，讓我們退縮，讓我們改變自己的生活。如果我們真的這麼做了，他們就達到了目的。”
“可……”
“沒有可是。”凱瑟琳打斷他，語氣變得堅定起來。“你是肯普夫家族的男人，也是哈里斯家族的男人。肯普夫家族的人，從來不會因為害怕就放棄自己想要的東西。哈里斯家族的人，也從來不會因為困難就退縮。”
威廉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眼神里面有些猶豫和恐懼。
上午十點，FBI的人準時到了。
兩個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一個年紀大些，四十多歲，頭髮花白，臉上帶著那種在執法部門摸爬滾打了幾十年才有的沉穩和疲憊。一個年輕些，三十出頭，精神抖擻，目光銳利，像一隻剛出巢的獵鷹。
“哈里斯夫人。”年長的那個伸出手，自我介紹，“我是FBI華盛頓外勤處的特別探員邁克爾·布倫南。這是我的搭檔，湯姆·科爾。”
凱瑟琳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輕不重。“請坐。喝點什麼？”
“咖啡就好。”布倫南在沙發上坐下，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哈里斯夫人，關於您兒子威廉·哈里斯被跟蹤的案件，我們已經有了初步的調查結果。”
凱瑟琳在他對面坐下，手指交疊放在膝蓋上。“請說。”
“三個嫌疑人全部是喬治城大學的在校學生。他們的背景我們已經查清楚了，樸正洙是活動組織者，在“祖國統一學生聯合會”裡擔任副主席的職務。金敏俊和李秀賢都是普通成員，沒有擔任任何職務。”
布倫南翻開檔案，用手指點了點上面的幾行字。“他們的行動軌跡顯示，從十二月十五日開始，這三個人的活動範圍就幾乎和您兒子重合。。”
“他們有什麼動機？”凱瑟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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