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島李家豪宅的後山，鳳凰木的花瓣在晨風中紛紛揚揚地落下，像一場無聲的紅色雪。
阿娜特蹲在石徑上，手裡捏著一片剛剛飄落的花瓣，正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在狐猴小乖的頭頂。
小乖蹲坐著一動不動，琥珀色的眼珠隨著花瓣的移動而轉動，像一個耐心等待糖吃的孩子。
別動，小乖，你戴著它真好看。阿娜特輕聲說話，將花瓣扶正，退後半步歪著頭打量了一會兒，滿意地點了點頭。
小乖察覺到頭頂多了什麼東西，伸出爪子想把它扒拉下來，卻被阿娜特輕輕按住了手。不行，你得戴著，這是你今天的王冠。
坐在涼亭藤椅上的李安然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注意到阿娜特的眼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顫動，那雙曾經空洞如枯井的眼睛裡，此刻有了一種細碎的光澤，像是冰封的湖面在春天到來時出現的裂紋，雖然細小卻綿延不絕。
米拉貝爾。他輕聲喚道。
米拉貝爾從涼亭另一側走過來，手裡端著一壺剛沏好的紅茶。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亞麻長裙，頭髮隨意地披在肩上，看起來比在耶路撒冷時鬆弛了許多。
她把茶壺放在石桌上，順著李安然的目光朝阿娜特的方向看去。
她這幾天好多了。米拉貝爾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從耶路撒冷回來之後，晚上也不再做噩夢了。
李安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他注意到阿娜特正把那片花瓣從小乖頭上取下來，小心翼翼地夾進一本繪本里。
那是古夢給她買的一本畫冊，裡面畫的全是非洲草原上的動物，長頸鹿、斑馬、獅子、大象。
亞伯拉罕的事……米拉貝爾放下茶杯，聲音壓低了，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要幫我們？
李安然的目光從阿娜特身上收回來，落在米拉貝爾臉上。
晨光在她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你覺得呢？
我覺得他說的有一部分是真的。他確實跟約哈南一起執行過任務，約哈南也確實救過他的命……可我不覺得他幫我們只是因為愧疚或者友情。這種機構混出來的，不要說友情，就怕人性也所剩無幾了。
你說得對。李安然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緩緩滑動。原本你們去耶路撒冷的安全是有保證的……現在也不瞞你了，我們掌握了摩薩德局長納夫塔利的一些把柄，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是馬島的盟友。
他是……盟友？米拉貝爾大吃一驚。
從你們的經歷來看，納夫塔利對摩薩德的掌控，似乎並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牢固。也就是說，他在內部是有對手的，甚至可以說是敵人。
米拉貝爾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遠處那片被晨光照亮的花園上。這種機構裡，怎麼少得了勾心鬥角，爭權奪利。
安娜接到他的訊息……李安然靠在藤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說他即將退休了，背後的意思就是希望這次以後，我們也不要再打擾他。
“你同意了？”
“這樣的人是不甘心把柄捏在別人手裡的。如果我不答應，難保他不會在背後跟我們使壞。馬島即將進入經濟快速發展期，最是需要一個和平安定的環境，所以……我不得不答應。”
李安然聳聳肩，神態很是輕鬆愜意，“我們現在掌握了全世界將近四成的銅礦，如果再拿下幾內亞的鐵礦，加上剛果金的鈷礦、鉭鈮礦……基本上工業所需的礦產都有了著落。”
說道這裡，李安然靠在藤椅背上，忍不住嘿嘿嘿笑出聲來。“我們的鋼鐵廠五期，鋁錠冶煉廠、鍊銅廠完工時候，正好四座核電站也能正常供電了。從此以後，馬島工業將跨上一個臺階，成為非洲大陸工業門類最全的國家。”
一旁米拉貝爾給男人斟上茶，神秘兮兮湊在男人耳邊，氣息佛動他的耳蝸，癢兮兮的。“你讓我買的比特幣，價格翻了三倍，可惜量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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