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德爾沃的硬碟資料恢復了一部分。暴風雪網路在過去半年裡執行了一系列針對阿爾斯通公司技術骨幹的監視和滲透行動。目標包括水電事業部的技術副總監和核電事業部的一名高階工程師。行動執行人員的代號叫做銀狐……
這些行動的受益方是誰?李安然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平穩卻帶著一絲深沉的銳利。
資料中沒有直接寫明受益方,任務清單的附加備註欄裡有一個重複出現的編碼。我正嘗試用這個編碼去匹配德爾沃通訊記錄中的其他資料……等一下,匹配到了。”
阿列克謝湊到旁邊操作員的螢幕前,眼裡透出驚喜,“這個編碼對應的是三條以加密格式儲存的資金流水記錄,收款方是一個在開曼群島註冊的空殼公司,賬戶持有人……阿列克謝的聲音停滯一瞬,然後繼續,那家空殼公司的名義持有人是摩根士丹利在倫敦的一位高階客戶經理。用客戶經理的名字來註冊空殼公司,這是華爾街常用的一種隱藏最終受益人身份的手段。
那筆資金的最終來源呢?
等一下,正在追蹤……找到了,資金從中轉賬戶經過幾次拆分和重組,最後流向的源頭是……美國通用電氣公司在波士頓總部的內部財務系統。那筆資金從GE公司賬戶轉出時,備註欄中標註的是市場情報調研。
聽筒那一側沉默了,久到阿列克謝開始懷疑通訊是否中斷了。
然後李安然的聲音重新響起,音調平靜到幾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把那份清單的完整副本發給我。所有的任務記錄,所有的代號,所有的資金流水……儘快。
已經在傳輸了,哈桑會在一小時內完成全部可恢復資料的整合打包。
還有一件事,李安然的聲音在阿列克謝準備結束通話電話前又響了起來,那份清單裡提到的阿爾斯通員工,確認一下他們是否還都活著。
阿列克謝轉頭看了一眼哈桑,後者正在飛速操作的螢幕上,相關資料已經透過篩選找到了關於任務執行結果的描述。他低聲念出了那行文字:……所有監視行動均未引起目標警覺。無物理接觸。目標於行動期間未發生任何意外……從文字描述來看,暴風雪網路在針對阿爾斯通員工的行動上採取了非常剋制的策略,只進行監視和通訊攔截,沒有進行任何物理接觸或人身威脅。
暫時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們掌握了這份清單,要絕對保密。
明白。”結束通話電話後,阿列克謝在實驗室裡站了很久,目光落在螢幕上那條關於阿爾斯通的記錄上,久久沒有移開。
實驗室的冷氣系統發出持續的低頻嗡鳴,像一頭被困在牆壁裡的巨獸在緩慢呼吸。
阿列克謝靠在轉椅的靠背上,眼睛佈滿血絲,盯著螢幕上那行已經被他反覆閱讀了好幾遍的文字。
……市場情報調研?!
他摘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鼻樑,然後重新戴上。
螢幕上的資料沒有變,依舊是從GE公司波士頓總部財務系統流出的資金,經過三層離岸賬戶的過濾,最終以市場情報調研的名義被打包成七筆總額七百萬美元的款項,匯入了暴風雪網路的運營賬戶。
哈桑從工作臺另一端探過頭來,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螢幕的藍光,還有一批新碎片被拼出來了。任務編號B-19到B-23都是同一條行動線,目標全在阿爾斯通的核電部門。其中一個人叫米歇爾·勒克萊爾,職務是EPR反應堆冷卻系統總工程師。行動型別標註為長期行為模式建模,這不是單純的商業竊密。
阿列克謝轉過頭看著他,行為模式建模?
意思是他們在建立目標的生活規律。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回家,走哪條路,去哪個咖啡館,和什麼人見面,有沒有情婦,小孩在哪上學……巴拉巴拉……哈桑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這是典型的綁架預案的前置工作。他們不只是要竊取檔案,而是準備隨時把人從街上帶走。
阿列克謝沒有再說話,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兩次,調出B-19任務的詳細記錄。其中一段加密日誌在昨天被恢復了大部分內容,雖然他尚未完全破解那一段看似雜亂的日期和座標序列,頻率和分段方式已經足夠勾勒出某種輪廓。
把這些全部打包,加密分級提到最高。他站起身,走到實驗室角落的保險櫃前,輸入一串長達十六位的密碼,拉開櫃門。裡面是一個數據終端,專用的傳輸通道連線著他親手架設的物理隔離網路。
他把手指按在生物識別面板上,等待綠燈亮起,然後將資料包拖入傳輸佇列。
當檔案狀態顯示已傳送時,他的手錶顯示凌晨三點四十一分。
李家豪宅臥室裡,李安然醒來時,手機螢幕上躺著兩條未讀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