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是知道邪鬼門的人已除，我們掌控了大局，知道自己遲早會落得一樣的下場，乾脆提前了斷？
我們眾人趕忙聚集在了這二妖的周圍，項天霸用戟尖撥了撥兩妖的屍體，不禁感慨。
“倒是兩個有骨氣的主，比起那些邪鬼門的傢伙強多了，知道落在咱們的手裡也沒好下場，乾脆互相下死手，彼此解脫。”
長髮男墨淵淡淡的說道：“雖是妖物，但卻值得尊敬。”
女子小春皺著眉往後退了半步：“這樣的死法……不知要有多痛苦。”
無方道長則搖了搖頭，嘆道：“沒辦法，它們的手腳都被陰絲索束縛，只能用這種以命換命的法子，再加上這種道行的妖物本就野性難馴，寧願死也不願受人擺佈，如今這般結局，也算是守住了身為妖的烈性。”
眾人一時都沒再說話，只是圍著兩妖的屍體靜靜站著。
山洞裡只剩下空氣裡未散的血腥味，和遠處玄陽火燃盡後餘煙的輕微浮動聲。
我盯著兩妖的屍體，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又沉又亂。
“是不是因為咱們的貪心，才害的這些妖物慘死……”我說出了一句明知會被反駁的話。
話音剛落，眾人的目光便齊齊的望向了我，山洞裡的寂靜更甚了幾分。
這並不是我亂髮聖母心，而是因為柳凡萱就是一條蛇妖，因此我對妖物有著不一樣的情感。
再加上在夢境詛咒中與青丘狐族的深厚交情、和他們一起經歷的生死存亡，這更讓我對妖物多了幾分共情。
我自然清楚以斑紋虎妖為首的妖物們，並不是什麼值得可憐的存在。
它們在這黑竹溝盤踞，各自的道行高深，平日裡不可能是什麼善類，肯定幹過諸多傷天害理之事。
這一點，根據它們先前所展現的兇殘本性就能夠判斷出來。
那斑紋虎妖的狂妄野心、黑熊妖和豬妖說吃人就吃人的狠辣行徑，蜈蚣女妖用五彩毒菸害人的無情模樣，都是赤裸裸的證據。
可單論我們需要虎骨髓液治療姜小楓的斷腿，就來這黑竹溝獵殺它們，這一點終究帶著“為己害命”的目的。
這並不是全然的“除妖”，倒更像一場各取所需、卻又沾滿血腥與無奈的殘酷交鋒。
如今看著斑紋虎妖和黑熊妖互相咬斷側頸、蜈蚣女妖和豬妖被邪鬼門人害死的慘狀。
再想起柳凡萱保護我的模樣，和青丘狐族屢屢與我並肩作戰的情誼，我這心裡還是忍不住犯堵。
莫擎川看了我好一會兒，隨後走到我身邊緩聲道：“小子，這世間本就沒有的‘對’與‘錯’，只有‘強’與‘弱’，你不要以為這些妖物死得可憐就心生憐憫，它們在黑竹溝盤踞多年，此地失蹤的普通人和修行者，跟它們絕對有著脫不開的關係，甚至它們背地裡乾的惡事，可能遠比咱們看到的更多，這種道行的妖物一旦修成氣候，必然就會為禍人間，正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咱們今日除了它們，也是在避免以後的悲劇發生，沒什麼可糾結的。”
道信和尚扇著蒲扇道：“小軒，你只要心懷善念便好，不要因為共情而混淆了善惡邊界，這反倒會辜負了被這些妖物殘害的生命，這些妖物不比善妖，它們畢竟作惡在前，如今落得這般結局，皆是因果報應，無需為此耿耿於懷，咱們只需守住‘懲惡揚善’的本心便好，我知道你因為什麼而共情，但這是兩個概念。”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又哪裡會不知道莫擎川和道信和尚說的道理，當下也只能是壓下內心的複雜情緒，默默點頭。
項天霸這時收起了雙戟，隨後看向莫擎川：“大哥，這黑熊妖的妖丹就送給你吧，畢竟不能讓你們白辛苦一趟，這虎妖我需帶回去，還望大哥諒解。”
此言一齣，除了我們這邊兒的人和莫家的人，其餘人全都是露出了肉眼可見的羨慕與不甘。
尤其是鶴鳴山的無方道長和無妄道長，畢竟他們此番就是來此奪取妖丹的。
但現如今的形勢又是我們救了他們的命，不然他們又怎能脫困，並好端端的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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