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廓逐漸清晰,最終凝實。
那是一個身形瘦高、披著一件看似破爛、實則由心銅精華製成的寬大袍服的老者。
他鬚髮皆呈現出一種深沉內斂的金華色,雜亂地垂落,彷彿多年未曾打理。
其面容古拙,皺紋深刻,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
瞳孔深處彷彿有熔融的心銅在緩緩流淌,閃爍著洞察一切又帶著幾分頑童般狡黠的光芒。
不過此刻,這光芒中摻雜著一絲被當眾“抓包”的尷尬,還有幾分計劃被打斷的悻悻然。
但更多的還是對我的好奇與審視。
他背靠在奇異巨樹的粗壯樹枝上,撓了撓如同銅絲般的亂髮,撇了撇嘴。
聲音依舊是那股蒼老沙啞卻帶著玩味的調子,只是此刻略微弱了幾分氣勢。
“行了行了,聒噪什麼,一個個火氣這麼大,老夫不就是試試這小鬼的極限嘛,又沒真想把他怎麼樣……”
他的目光落在我、以及我手中的泥塑飛蟲上,嘀咕起來。
“嘖,沒想到還真讓你小子逮著了,罷了,即便是你體內的那隻蠱蟲輔助,但也算是你的本事,這小子的功法有點意思,身上的法器寶貝也夠多,雖然有些花哨,但也耐得住折騰、扛得住重壓,看來贏王終於捨得送個有趣的小鬼進來了,還帶著這麼多保鏢,真是好大的排場啊!”
我聽聞心潮澎湃,目光緊緊鎖定在那老者身上。
看來這心銅秘境的主宰,贏王口中脾性古怪的心銅老人。
終於是在五老聯袂施壓與我“通關”的雙重作用下,不情不願地現身了。
我趕忙整理了一下衣襟,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晚輩劉軒,見過心銅前輩,此番考驗獲益良多,幸不辱命拿到飛蟲,懇請前輩履行約定,真心指點,助晚輩突破桎梏,提升修為,以應對未來大劫!”
心銅老人聽聞此言嗤笑一聲,他的目光鎖定我,彷彿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
“哼哼!承載著上古時期的恩怨,攪動著未來的風雲,體內亂七八糟的東西真不少,你想讓老夫傾囊相授?可你的大劫?關老夫屁事?”
此言一齣,我臉上的恭敬之色微微一滯,心頭那股激動瞬間被潑了盆冷水。
五老和蘇浩無不是面色一沉,眉宇間湧上幾分慍怒。
父親和柳凡萱也皺緊了眉頭,顯然對這老者的出爾反爾頗為不滿。
不過我並未退縮,反而挺直了腰背,迎上心銅老人那雙能洞穿一切的眸子。
沉聲道:“前輩此言差矣,晚輩揹負的使命,牽連的可不僅僅是晚輩一人,乃是這世間所有生靈即將面對的一場大劫,地上世界與地心之國與唇齒相依,一旦劫難降臨,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我頓了頓,將掌心的泥塑飛蟲高高舉起:“況且,晚輩已然透過您的考驗,您與贏王殿下的約定,總不能言而無信吧?”
“約定?”
心銅老人挑眉,指尖輕輕一彈,竟讓我手中的泥塑飛蟲瞬間消散不見,就好像從未存在過一般。
他的語氣滿是不以為然的倨傲:“少拿贏王來壓老夫,老夫與他的約定,不過是給他個面子、想要看看他說的人到底有幾斤幾兩罷了,老夫在這秘境裡待了數千年了,看盡了你們這些進進出出的傢伙,一個個要麼榆木疙瘩,要麼急功近利,無趣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