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直了身子,端起面前的粗瓷茶杯喝了一口,緩緩開口。
“奈溫在緬甸時,替我們牽線搭橋,將黑降頭邪修的藏身地賣給了我們,表面上是給我們提供情報,實際上卻是想利用我們幫他除掉麻煩,背地裡更是把我們的行蹤告知給了黑降頭老巢的人,讓我們在緬甸海岸被黑降頭和魔靈教的人前後夾擊,差點沒能活著回來,之後他卻跑回馬來西亞躲了起來,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玩了個兩頭通吃。”
說完這番話,我便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那中年人。
屋子裡沉寂了片刻,只有屋外偶爾傳來幾聲雞鳴。
中年人聽完,緩緩地拿起了茶杯,扭頭地看向奈溫:“他說的是真的?”
奈溫縮在角落裡,嘴唇哆嗦了兩下,點了點頭,像一隻被堵在牆角的老鼠。
中年人見奈溫縮在角落裡連頭都不敢抬,渾身抖得像篩糠一般,心裡已是瞭然。
他嘆了口氣道:“唉……這奈溫是我友人之子,想當年他父親曾為了救我而犧牲了自己,他這兒子不成器,這些年不知惹了多少禍,得罪了多少人,昨日我見他火急火燎的趕回來,就知道是在外面又惹了麻煩,我雖早就不過問江湖事多年,但卻不能看著他死在你們手裡,還請諸位能賣我個面子,放他一馬。”
老葉冷聲道:“你一個面子值多少錢?我們跑了這麼遠,可不是來聽你說空話的。”
蘇瑾也附和道:“就是,你說給面就給面?你誰啊?”
中年人並沒有動怒,只是將茶杯輕輕放回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此時此刻,屋內的空氣稍顯凝固,氣氛變得十分微妙。
那隻大公雞輕輕抖了抖羽毛,頸部的金紅色羽毛在暗光中泛過一層流動的光澤,像是在無聲的警示。
我微微一笑,開口問道:“這位仁兄,你既然願意替奈溫出頭,想必也應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我們雖不是為了要他的命而來,但這件事絕不能就這麼輕易的算了。”
中年人點了點頭:“這我明白,正是因為你們沒有一上來就下殺手,所以我才以禮相待,再加上我祖上也是華人,咱們之間也算半個同鄉,有話好商量。”
他頓了頓,語氣平穩卻不失分量:“我何某混跡江湖多年,還算有點積蓄,奈溫欠你們的,由我來還,你們只管開個價,不夠我可以想辦法補,如果你們不想要錢,想要別的補償也可以儘管開口,凡是在我能力範圍內就絕無二話,只要你們能放過奈溫這一回。”
就當我們在消化中年人這番話時,一直站在窗邊沒有開口的吳靈兒忽然輕哼了一聲。
她倚著窗框,手裡把玩著紅白摺扇的扇墜,語氣不鹹不淡地開口道:“何先生,您話說得倒是輕鬆,可我們跑這一趟,可不是為了來討價還價的,錢我們不缺,我們缺的是說法,他奈溫害的我們差點丟了命,你轉頭就想拿錢、拿利益了事,天底下可沒這個道理!”
我剛想附和吳靈兒的話,豈不料道信和尚卻眯眼上前,語氣帶著一絲試探確認的鄭重。
“你……你可是那號稱‘九雉陽君’的何安邦?這隻公雞可是九冠彩羽雉?”
中年人的手微微一顫,抬眼看了道信和尚一眼,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道信和尚見狀,神色不免認真了起來:“小僧曾聽家師提起過,當年南洋有位高人,豢養著一隻九冠彩羽雉,專破各類降頭邪物和巫蠱之術,還曾獨闖黑降頭老巢,殺了上任的副教主,現任教主桑坤曾將此人與他的九冠彩羽雉列為頭號懸賞物件,可即使懸賞令釋出多年,賞金一漲在漲,卻始終未能如願,後來此人退隱江湖,再無蹤跡。”
中年人聽了道信和尚的講述,目光中則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被翻出了壓在心底很久的回憶。
我們四人對此也是面面相覷,心裡各自掂量著分量,不由得重新審視起了眼前這位中年人。
畢竟如果道信和尚說的是真的,眼前的人就是當年那位獨闖黑降頭老巢、殺了上任副教主的“九翁陽君”。
那我們可要收起輕慢之心,好好想想怎麼與之周旋了。
因為我們已經見識過現任黑降頭副教主梭哈達的實力。
此人能夠單槍匹馬闖入黑降頭老巢,幹掉一個與梭哈達同級的副教主,那就足以說明其實力非凡,絕非尋常高人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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