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波轉身下樓,剛踏入院子,原本縮在中央的偽軍們瞬間噤聲,一個個擠在一起瑟瑟發抖,不少人臉色慘白,褲腳滲出溼漉漉的水漬,顯然是被嚇得尿了褲子,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
可李海波此刻已經沒了殺人的興致,空間裡的青岡伏魔劍也沒點反應,毫無剛才殺鬼子時的嗜血悸動。
看來這柄寶劍只對殺鬼子有興趣。
按李海波以往的行事風格,這些助紂為虐的偽軍必死無疑。
李海波認為,漢奸都該死,甚至有的時候比入侵者更可惡。
但自從得知76號內部也有我黨的潛伏同志後,他心中多了幾分猶豫。
這些偽軍說到底都是自己的同胞,如閘北分局的那些警察一樣,大多隻是為了混口飯吃,大部分都沒幹過什麼喪盡天良的壞事,平日裡也只是被日軍裹挾。
單看剛才宮本下令讓他們在院子中央集中、不許亂動,而不是把他們一起帶進炮樓,便知小鬼子壓根就不信任他們,生死關頭也擔心他們背後捅刀子。
這些偽軍對於鬼子來說,不過是些隨時可犧牲的炮灰。
而這些偽軍也惜命,平時對小鬼子也是陽奉陰違、出工不出力的磨洋工。
更何況,黑峪炮樓緊鄰根據地,地理位置關鍵,說不定這些偽軍裡就有八路軍安插的內線,或是能被爭取的物件。
李海波看著擠成一團、瑟瑟發抖的偽軍,緩緩抬手示意他們安靜,“偽軍的兄弟們,大家都是中國人,血管裡流著一樣的血,中國人不打中國人!
現在日寇佔我河山、殺我同胞,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這國難當頭的時刻,咱們理應一致對外,而不是幫著外人欺壓自己的鄉親!”
他目光掃過眾人惶恐的臉,刻意放緩了語氣,“我知道你們當中,大多是為了混口飯吃才被迫穿上這身狗皮,有的是被鬼子抓壯丁來的,有的是為了養活一家老小沒得選——這些難處,我們八路軍都清楚。
咱們八路軍的規矩就是‘首惡必辦,脅從不問,立功受獎’,只要你們現在放下武器,發誓再也不給鬼子賣命,我就放你們平安離開。”
李海波頓了頓,“想回家的,沒人攔著,老老實實回村種地過日子,從此安安分分做個老百姓。
想跟著八路軍抗日的,我們也歡迎,一起拿起槍打鬼子,將來論功行賞,風風光光回村,還能堂堂正正做人。
可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下次再讓我撞見你們助紂為虐,幫著鬼子欺壓鄉親、禍害根據地,那就別怪我劍下無情,殺無赦!”
偽軍們聞言,先是集體一愣,臉上滿是錯愕。
平日裡與他們朝夕相處的“太君”松本健,今天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線,突然性情大變。
不光殺光了自己的所有日軍戰友,還操著一口流利的中國話,給他們這些偽軍講八路軍的政策。
甚至主動放他們活路,這前後反差實在太大,讓眾人一時難以消化。
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紛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滿是茫然與猶豫,沒人敢先動一下,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有人偷眼瞟向炮樓方向,耳邊似乎還回蕩著剛才裡面此起彼伏的槍聲與慘叫,再看看眼前“松本健”身上沾染的血跡、周身散發出的冷冽氣場,雙腿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們實在想不通,一個日軍通訊兵,怎麼會突然變成八路軍的人。
“這不會是小鬼子的變態把戲吧?故意裝成這樣試探我們的?”有人在小聲嘀咕,越想越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