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作堯越聊越是欽佩,由衷嘆道:“以往我總以為,中央遠在後方,未必能看清我們粵地前線的艱難處境。
今日和特派員一聊才知道,您比我們更懂前線的戰局癥結,也比我們更敢破局翻盤。”
李海波淡淡一笑,“我懂個屁的戰局,我只是給你們送來了接戰的底氣,說白了就是個跑腿的牛馬。
真正高瞻遠矚、運籌全域性的,是遠在西北的大首長們。
至於廣省破局、上陣打仗、守住根據地,還得指望你們這群紮根一線、浴血奮戰的同志。”
說話間,曾生、周伯明、盧偉良、李棟幾人辦完物資清點事宜,快步朝這邊走來。
遠遠看見兩人蹲在牆根,談笑風生、相談甚歡,幾人神色皆是一暖。
曾生笑著開口:“看來特派員和王隊長一見如故,聊得十分投緣啊!”
王作堯連忙起身,拍了拍衣角塵土,“特派員眼界格局、胸襟膽識,我萬分佩服,確實相見恨晚!”
李海波也抱著碗緩緩站起身,“都是為了守住坪山、打退頑軍、穩住廣省戰局,志同道合,自然投緣。”
周伯明上前一步,正色彙報:“特派員,物資已全數運回、各村民兵全員集結到位、二大隊主力順利合兵,眼下萬事俱備。
所有參會幹部也全部到齊,作戰會議隨時可以召開,敲定最終殲敵禦敵方案!”
一聽要開會,李海波神色微微一變,“會議我就不參加了,你們幾位一線指揮員商量就好,不用徵求我的意見,最終方案定下來,通知我一聲結果就行。”
這話一齣,幾人皆是一愣。
曾生連忙上前勸阻:“那怎麼行!您是中央特派過來的特派員,關乎根據地存亡、數千將士生死的關鍵作戰會議,您怎麼能不參加?”
“真的不用。”李海波輕輕擺手,態度堅決,“我本來就不擅長打仗、不懂游擊戰術,貿然參會只會空談添亂,耽誤你們部署軍務。”
他目光望向四周連綿的山野,繼續說道:“而且我剛來坪山,對周邊地形、隘口、山勢路況一概不熟。
這幾天就讓新仔帶著我在附近轉轉,實地熟悉地形、摸清周遭態勢,不給你們的作戰部署拖後腿。”
曾生、周伯明還想再勸,一旁的李棟卻適時上前,抬手攔住了兩人,“既然特派員堅持要先熟悉地形,那我們就尊重特派員的意思,讓新仔全程陪同,帶他在周邊轉轉。”
作為和李海波一起共事過的老戰友,李棟遠比其他人更瞭解他的性子。
這位看似年輕隨性的特派員,從不愛插手具體戰術指揮,向來充分放權一線,只做最堅實的後盾,默默兜底託底。
但凡他決定的事,再多勸說也是無用。
李棟轉頭看向李海波,“那我安排兩名熟悉山路的本地戰士隨行,全程護衛、帶路,坪山周邊山林岔路多,部分隘口還有零散頑軍斥候出沒,穩妥一些。”
“不用。”李海波連忙搖手,“不用興師動眾,有新仔一人就好,我主要是看地形、看隘口、看佈防盲區。
至於零散頑軍斥候,不是我吹,我指揮打仗不行,但讓我拿槍上戰場,你們不一定趕得上我。別的不說,單論槍法,你們就沒一個是我的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