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隊伍遠去的背影,李海波徹底打消了回坪山墟的念頭。
指揮部早已前移,三支主力支隊盡數隱秘潛伏在外圍陣地。如今的坪山墟空空蕩蕩,只剩寥寥數名後勤人員留守。
自己這一趟回去,純屬多此一舉。
他的私人物品、各類補給儲備,盡數收納在隨身空間之中,根本用不著回墟里折騰。
更何況,就算回去,等著他的依舊是紅薯飯配魚罐頭。
這類粗糧單調寡淡、口感粗糙,最要命的是極難消化,連日吃下來,反酸、燒心、脹氣的悶膩感反覆纏身,讓人渾身不舒服。
他在繁華的上海生活多年,早已習慣了花樣繁多、精緻適口的吃食,眼下這般單調清苦的戰時伙食,屬實難以適應。
他心裡也明白,如今物資匱乏、戰事緊繃,游擊隊員們常年飢一頓飽一頓,能頓頓吃飽紅薯芋頭,偶爾吃上罐頭改善伙食,已經是遠超尋常隊伍的奢侈待遇,換做任何一名普通戰士,都會心滿意足。
但他終究是胃口養刁了,實在扛不住連日粗糧罐頭的單調迴圈。
短短幾日下來,持續的清淡粗糧,肚腩都小了不少。
索性不回坪山墟了。
李海波抬眼掃過四周夜色,林間空寂無人,視線所及全無動靜。
他側身躲到路旁一處茂密的林叢深處,避開所有外人視野。
心念一動,熱氣騰騰的吃食即刻浮現,一屜滾燙的生煎包穩穩落在手中。
麵皮暄軟、底部焦脆,內裡湯汁飽滿、肉餡鮮香,是他穿越前在上海隨處可見的尋常小吃。
這生煎放在平日裡毫不起眼,可在這深山寒夜、粗糧罐頭的襯托下,卻顯得格外誘人。
幾個生煎下肚,李海波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他背靠粗壯的樹幹,看著手中熱氣騰騰的生煎,心底忍不住腹誹,“李海波啊李海波,你墮落了呀!”
“你如今可是中央特派員,代表的是中央,身負督導全軍的職責,怎麼能私底下搞特殊、享特權?”
“前線的戰友們都在深山風餐露宿,個個毫無怨言。
曾生他們都從不搞特殊,和戰士們一起啃紅薯、吃粗糧、咽罐頭,你反倒躲在林子裡偷偷開小灶,屬實太不應該了。
老話講,吃獨食可是要長痔瘡的。”
念頭一轉,他眼底泛起笑意:“要不,我把生煎帶去給新仔一起分享,那就不算吃獨食了!
哈哈,我可真是個天才。”
想通此節,迅速將剩下的生煎仔細打包收好。
隨後心念一動,從隨身空間裡依次取出那件帶著下水道味的雨衣、防水帆布、彈藥、乾糧、飲用水,盡數規整妥當,穩穩裝進一個竹揹簍。
轉身再度踏入山林,向著山頭的狙擊陣地快步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