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照在村田臉上,他望著庫區驟然暴漲的火勢與滾滾濃煙,嘴角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
眼下碼頭江面艦艇殉爆、後方倉庫起火,雙線同時告急,整個碼頭防禦體系徹底崩盤,正是最需要救援的時候。
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村田果斷鬆開架著李海波的手臂,“算了,倉庫突發大火,我必須立刻前去支援。
你還是自己前往醫院包紮吧,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他再也無暇顧及老鄉“友助”,轉身頭也不回地衝進混亂的碼頭之中。
望著村田倉促逃竄的背影,李海波啐了一口唾沫,“狗東西,算你命大。”
李海波不再多做停留,大搖大擺地遠離楊樹浦碼頭,徹底消失在夜色深處。
機槍堡壘內的鬼子兵依舊興致勃勃,低聲竊竊私語。
“喂,剛才我看清楚了,友助把手放下來了!”
“我也看見了!額頭壓根就沒有傷口,他身上那一身鮮血,估計都是別人的。”
“我就知道,這傢伙從頭到尾都是裝的,擺明了就是想借著混亂溜出去找早苗,真是帝國海軍的敗類!”
“誰說不是呢,我是真搞不懂那個早苗,長相平平無奇,身材也一般,怎麼就把友助迷成這樣?”
“這你就不懂了吧,聽說那女人手段頗多,還經常勾搭租界裡的美國紅脖子。”
“嘶?連美國人都勾搭?那萬一身上帶病怎麼辦?這種女人可招惹不起,惹不起呀惹不起……”
……
回到憲兵司令部邊上的公寓時,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
李海波迅速褪去滿身沾染血跡的日軍制服,洗掉臉上的偽裝,倒頭就睡。
“砰、砰、砰!”
清晨,睡得正沉的李海波被一陣近乎粗暴的敲門聲吵醒。
“誰啊?大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好好睡覺了?”
李海波一看手錶,媽呀,才睡三個多小時,真不讓人活啊!
李海波嘴裡罵罵咧咧的,裹著外套拖拉著棉拖鞋下床。
他隨手拉開房門,只見樓道里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憲兵士兵,一旁正是憲兵司令部特高課的小泉中尉。
他身著冬季軍官大衣,手裡拄著一根文明杖,神情冷淡。
嗯,剛才的敲門聲估計就是用這個文明杖敲的。
狗東西,沒禮貌。
李海波壓下心裡的不快,“小泉君,你不是去排查出雲號的線索了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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