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滴鐵與血之雨滴落下來的時候,亞摩斯又再一次聽到聲音,那是密集而粘稠的血漿砸落在地上所發出的類似於雨聲的奇異聲響,這一次卻沒有一滴雨落在亞摩斯、阿奇帕德或者其他曾經活著的東西身上。
當雨點砸落在地面上之後,閃著金屬光澤的鐵之枝從地面上快速的生長起來,在極短的時間內佔據地面的每一個角落。
無處下落的猩紅液體落在那些修長鋒利的枝條上,蒸發後散發出一股神秘的芳香。
“哎呀,現在我們可只差一步就成功了,接下來就要靠亞摩斯大人您了!”站在亞摩斯背後的阿奇帕德獰笑著從袖中抽出匕首,將它猛地刺入毫無防備的亞摩斯背部,隨即他把還在發出微弱呻吟的亞摩斯狠狠地推入祭壇內。
“這就是神所希望的嗎?真是醜陋至極。”穿著獸皮斗篷,有著人類男性那樣英俊的外表,頭上沒有頭髮,只長著各種各樣的犄角,甚至其中一對彎曲的犄角遮住雙眼的惡魔站在一根破損的大理石柱上,對著腳下的景象感嘆道。
當風捲起惡魔的斗篷的時候,可以清晰地看見祂那原本是腳的地方,被黑山羊的兩隻後蹄所替代。
最初也是最古的惡魔,梅菲斯特?費勒斯,祂在感覺到死人之國被人開啟後就立即趕到這裡,然而祂看見的卻是這樣如末世一般的慘狀。
“沒那麼簡單,死人之國的門只是被打開了一條小縫而已。如果門完全開啟的話,那群傢伙應該會蜂湧而出吧?”
“荊棘鳥,你居然在這個地方。”梅菲斯特聽見熟悉的聲音,祂低下頭去。
那條因為地面崩塌與震盪產生的縫隙旁,那個本應該死去的少女從地上站起來,並且還抬起頭來與祂對視。
梅菲斯特從少女的眼瞳中,看見正在緩慢轉動著的白色的荊棘之環,祂注意到她胸口露出斷裂助骨的傷口上正在蠕動的白色荊棘,那道傷口就這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修復起來。
“現在的情況比我想象的糟太多,最主要的是死人之國的門的確被打開了。明明不太可能成功的,難道是那個傢伙搞的鬼嗎?”梅西爾,或者說是被叫做荊棘鳥的傢伙無奈用手捂住口鼻,以防吸入那些飛揚在空氣中因鐵之枝碎裂產生的黑色粉塵。
此時荊棘鳥手上的傷口中鑽出潔白的荊棘枝條,這些枝條纏住之前被切落的手指,將它們與手掌重新相連。
地面異常的震動越來越劇烈,神廟歷經百年的大理石地板連同上面的圖案早已碎裂。那些矗立的石柱一根接連著一根的倒塌在地面上,然後在顫動中斷裂成數截。
大地的呻吟聲,鐵之枝碎裂時發出的刺耳的聲響,還有從那條深淵中湧出的由各種晦暗顏色混雜而成,被稱為“魔瘴”的瘴氣在地面上遊動著。
這些瘴氣在地上爬動時,發出類似無數蟲子在地上攀爬的細碎聲響。
“當亡者國度的大門被叩響,絕望與悲哀的魔瘴從深淵噴湧,惡毒與汙濁的靈魂從沸騰的鍋爐中群群湧出,虛與委蛇,罪孽與痛苦,詛咒和矇昧的神罰將降臨在這個世上。”地面的震動停歇下來,阿奇帕德坐在一根倒塌下來後滾落到祭壇外的石柱上,仰頭吟誦著一首詩。
半空中漸漸散去的魔瘴中,飛出無數大大小小的影子,它們像是蝗蟲卻長著蠍子一般的尾巴,這些來自於死人之國的蝗蟲彙集在一起飛向遠方。
即使它們的身影已經消失,鐵與血之雨所組成的雨幕中,也依舊傳來它們翅膀扇動時發出的萬馬奔騰般的轟鳴。
“被神賦予利齒,利爪和人的面龐的蝗蟲從開啟的大門中升起。它們被賦予蠍子和蝗蟲的力量,將會帶來詛咒與疾病。當它們展翅飛行的時候,聲音如萬馬奔騰。”
荊棘鳥伸手接住一隻似乎不準備離開的蝗蟲,與它那雙滿含兇惡的眼睛對視,在它用蠍尾蟄中自己之前將它狠狠地甩到地上,一腳踩上去:“梅菲斯特,你到這裡來是要強行關閉這條深淵嗎?”
“不,我很快就會離開。去更遠的地方旅行,這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和我並沒有太多的關係。”
“哦,你還在找那個傢伙嗎?”
“哼,閉上嘴沒有人把你當成啞巴。”梅菲斯特才剛說完話,就聽見某種怪異的聲音正以深淵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那是死人之國的惡魔們的私語,從未有過的漆黑光芒突然從深淵中狂湧而出,化作無數如蛇一樣扭動的光線,以極快的速度奔逃向遠方。
門徹底打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