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懷嫉妒的女人們在海邊溺死那個擁有人魚一樣美妙歌喉的少女,少女的屍體被女人們分食,她的骸骨被深埋在沙灘下。
絕望的父親挖出女兒的骸骨,對著海螺中的惡魔許下的願望。分食屍體的女人的血肉化為搖籃,以七天為一,迴圈著生與死的極端。
教堂後,用於埋葬無名者和流浪漢屍體的墓園內,德麗蕾娜背靠著白色大理石的墓碑,快速閱讀著阿奇帕德過去寫下的日記,她在日記中讀到的全是一些莫名其妙,甚至讓她根本無法理解的內容。
現在她讀到的似乎是一首歌,講述了一個悲傷又讓人毛骨悚然的故事。
生命的反面,欲求的滿足,你看見的是否是真實呢?
“你的女兒不是死了嗎?她到底是怎麼活過來的?”驚恐的白蓮楠花了一些時間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她仔細觀察主教以及他身後的女孩,發現兩人之間確實有一些相似的地方,這讓她更覺得毛骨悚然了。
修斯曼特主教聽到白蓮楠的話後,伸出手摸了摸躲在身後的艾拉的頭說道:“我當年在海灘上挖出我女兒的屍骨時,遇到那位善良的人魚。那位人魚將她的肉和心臟分給我的女兒,再用那些吃掉我女兒的女人的肉做成了‘搖籃’。透過‘搖籃’我重新得到了我的艾拉。”
“美中不足的是,艾拉每天都會從‘搖籃’裡誕生,但是又會因為得不到足夠的血肉死去,我不得不每個月在小鎮中為她尋找食物。”
“你不覺得這樣的做法對那些無辜的人來說太過殘忍了嗎!他們恐怕和你沒有什麼特別的關係吧?”
白蓮楠聽到修斯曼特的話後忍不住大聲斥責道:“你難道沒想過被你殺害的人可能有一個需要他支撐的家庭,甚至還有人在等待他回家嗎?你和當年把你女兒殺死的那些人的做法有什麼區別?”
“呵呵呵,只要是為了我的女兒,我寧願當這樣的劊子手。我早就違背了信仰,就這樣被送去死人之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修斯曼特還沒來得及露出笑容,他的身體就被從身後出現的高大身影踹飛出去。
身體嬌小逃過一劫的艾拉本想要去“父親”的身邊,但她的身體像是充氣的娃娃一樣突然膨脹,然後猛地炸裂開變成碎肉和鮮血一起四處飛濺。
“原來如此,你可能是合格的聖者,但不是合格的父親。盲目抓住愛的人的衣角,有時候只會給自己和他人帶來痛苦。”
衣服上沾染鮮血的梅西爾將手中提著的人頭丟到一邊,她微微挑起下巴看著可能被踢斷了幾根肋骨,暫時爬不起來的修斯曼特:“你的罪行是以一己私慾傷害他人,將人命當做消耗品,你的貪婪與自私為自身招致了禍患。”
梅西爾話音落下的瞬間,裡芬柯刻立刻撲向另一個發現情況不妙後試圖逃跑的艾拉,照準她的喉嚨與腹部毫不留情地撕咬下去。
“不,不要!給我住手,混蛋!你憑什麼這麼做?她是我的女兒啊!”被瑪麗死死按在地上的修斯曼特發出絕望焦急的嘶吼,他的臉扭曲得極為恐怖,一旁的白蓮楠被嚇得都不敢直視他。
修斯曼特咬牙掙扎時,力量大到瑪麗差點都壓制不住——這個時候放開他的話,他應該會衝上去掐斷梅西爾的脖頸吧?
“清醒一點吧,先生。幫助你的那個傢伙才不是什麼人魚!被屠戮的人魚一族早就潛入深海併發誓永遠不會上岸了,現在我們能看見的頂多只有他們的屍體。”梅西爾的這番話幾乎是從牙縫裡面擠出來的,她眼中發出的兇惡光芒居然把原本氣勢洶洶的修斯曼特都壓制住了。
“幫助你的是趁虛而入的惡魔,這個惡魔恐怕就是引誘那些人殺害你女兒的罪魁禍首,你一開始就是在幫助殺了你女兒的真正凶手!”
“怎……怎麼可能?我不相信,我絕對不相信!拉莉萊斯她明明就讓我女兒回來了!那個孩子無論是外表還是性格,都和艾拉一模一樣!”
修斯曼特也不是完全不相信梅西爾所說的話,他似乎還是對“女兒”的異常有所察覺,所以眼中出現了一絲動搖。
“呵,惡魔想要模仿這些對祂們來說根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一個惡魔甚至能假扮國王統率一個國家的人而不被任何人發現破綻。”梅西爾說著露出冷酷的笑容。她早就見慣了惡魔的伎倆,假扮和哄騙他人恰恰是惡魔最擅長的事情。
她一貫是這樣,不會說謊,不會隱瞞,喜歡把事實展露出來讓人瞭解真相的殘酷,但是她唯獨做不到對自己坦誠。
“梅西爾,你能不能不要說了?這個人已經夠可憐了不是嗎?他只是想為自己的女兒做些事情吧?”白蓮楠覺得梅西爾的話就像是剜人心頭肉的刀。
她小心翼翼地拉住對方的袖子,開口勸阻的同時觀察著梅西爾的臉色,發現對方眼神冰冷得嚇人——就在這一瞬間,白蓮楠感覺一個陌生人站在自己面前。
“我的女兒她本應該正常的長大,穿上雪白的婚紗和她愛的人走進婚禮的殿堂,我會在教堂裡面為他們獻上祝福……”修斯曼特喃喃自語的同時,眼淚順著他充滿血絲的眼中不斷湧出並濡溼地面,指甲嵌進他的掌心以至傷口流出血來。
這個男人的精神很可能已經崩潰了,到現在支撐他的僅僅是復活的女兒,可是梅西爾卻打破了他的希望。
“非常遺憾,您的女兒已經死了。死去的人不會再回來,您只不過是被利用了而已……我是真心為你感到悲傷。”嘴上這樣說,但梅西爾的表情與眼神完全沒有表達出“哀痛”,甚至嘴角嘲諷性的笑容都未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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