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結束之後,那些被魔術師家族委派來解決西恩蒙特家族的敗類的殺手們用各自的方法,找到在會客室內悠閒地喝茶,等待浮士德把其他客人帶來的路易斯。
這個平時像是狐狸一樣狡猾比蛇蠍更要狠毒的女人今日並未帶著護衛一同前來,而她本人似乎也沒有攜帶任何武器。
殺手們察覺到此刻正是動手的最好時機,於是帶著死亡氣息的落網悄然張開,就像是伺機而動的獵手露出牙齒,但是這些人沒有注意在身後的獵手也露出獠牙。
正當路易斯準備再端起茶杯準備啜飲一口溫熱的紅茶的時候,她注意到從天花板上忽然掉下一團血肉模糊的器官。
這團類似於肝臟的器官剛好砸在她的茶杯中,讓這個精緻的瓷器碎裂成幾塊。
溫熱的紅茶混合著血液在鋪著邊緣以金絲繡著波斯菊的潔白桌布上快速蔓延,更多的血漿、混雜著斷骨的肉塊,以及內臟如暴雨一般從完全黑暗的天花板上傾斜而下,這一次血肉之雨被無形的力量完全與端坐著的路易斯分隔開來。
“您果然預料的不錯呢,路易斯大人,那些家族裡面還是有無法接納您的人。不過惡魔可真是危險的東西,這麼多技藝高超的魔術師居然瞬間就全滅了。這樣的力量……”
只是徒手就為路易斯建立起屏障的是個灰髮男性,他戴著精緻古雅的金鱗鏤空面具,下襬垂到腳踝的灰金色長袍上印著雙頭金鱗羽翼巨蛇家徽,蒼白皮膚宛若幽靈。
他仰頭看著從無形屏障上帶著粘稠血漿滑落的臟器和肉塊時忍不住發出感慨,隨即他感覺到家主大人身上隱約傳來的怒意,他趕緊閉上嘴不再發表任何言論。
過了很久之後,略略挑起下巴吐氣的路易斯才改變坐姿,將手指相扣的兩隻手放在翹起的左腿膝蓋上:“只要是存在於這世上的東西,那就一定有束縛它的方法。胡瑟夫你可別忘了我們現在使用的魔術道具是怎麼製作出來的。”
“哼,你們人類真的是太可怕了。不僅僅要互相殘殺吞吃同胞的血肉,還要獵殺我等,將我等變為工具使用。”
隨著這個難辨男女,甚至還帶有沙啞疊音的聲音響起。
盤踞在天花板上的黑暗消散,同時消失的還有在桌面上靜靜燃燒的蠟燭和地面上的血漿和肉塊。
由骨架和生鏽鐵器製成的吊燈上,鑲嵌的劣質寶石散發出斑駁的光芒驅散房屋中的黑暗。
牆壁上擁有多個頭顱的蛇影一閃而逝,隨後一隻造型只能以詭異和怪誕來形容的惡魔從空中重重的落在地面上。
這隻惡魔首先映入人眼中的部分是四肢,由不明金屬材料鍛造而成的彎曲刀刃與被從關節處斬斷的四肢熔接在一起,呈現灰青色的刀刃上攀爬著像是苔蘚又像是鏽跡的灰金色斑紋。
與這樣異形的四肢銜接的身體和人類孩童的軀體相差無幾,只是皮膚呈現岩石的灰白色。
其肩膀、大腿以及後頸到腰部上有生長著由漆黑漸變為暗紅的角刺,纖細脖頸上的頭顱被牛皮與金屬片縫製而成的粗陋鳥頭面具包裹。
原本應該鑲嵌水晶鏡片的地方,探出一對與刀刃材質完全相同的螺旋彎角。
這對長度甚至超過身體,角質間穿插著不規則銀灰色金屬塊的角彎曲在身體的兩側。
同樣生長著黑紅色角質與銀灰色金屬塊,末端呈現扭曲的勾狀的尾部緩慢舒捲著,甚至劃過那無形的屏障使其產生波紋。
無法被面罩包容的順聖紫色的粗糙毛髮從面罩後交錯的皮帶之間探出,垂落在惡魔的肩膀上,從髮間探出的尖耳內兩對銀灰色的獸眼正在轉動觀察面前的兩個人類。
一直注視著面前的兩個人類沉默不語的克萊弗託忽然抬起一隻手臂,掀開緊張地吞嚥口水的胡瑟夫的袖口,從他袖口下暴露出來的是一隻銀白相間,材料與雕刻圖案都不明的手鐲。
過了許久之後,這隻惡魔才低頭再次發出聲音:“我不明白,明明我等是因你們而誕生,為什麼我等就是與你們不同?難道這就是神的偏愛嗎?”
“哦,不知道克萊弗託您對我們人類有什麼獨到的見解?你如何證明我們的道具就是用異族製成的呢?你應該知道我致力於讓人類理解和接納所有的異族吧?”
路易斯在歪頭淺笑的同時伸出一隻手撫摸臉上的眼罩,之後她揮手示意胡瑟夫撤去屏障:“替我向海德拉問好,現在你該走了,別耽誤我和浮士德夫人談話。”
依靠著門框注視著自己手下的惡魔帶著怒氣離開,想笑又笑不出來的浮士德才扭頭看向坐在房間裡悠然抽菸的路易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