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因為腳下是人皮與毛髮形成的草地,所以當鞋底與這些生長茂盛的“植物”接觸的時候,總是會有踩爆什麼柔軟粘稠的噁心感覺。
由於泥土溼滑,畢維斯有幾次都差點直接摔倒在地上,好在這不會影響德斯坦加快步伐為走在後面的畢維斯開道。
只見德斯坦像揮舞樹枝的兒童一樣舉刀揮臂,那些開滿血肉玫瑰的骨骼枝幹便被刀刃輕鬆斬斷,一旦繼續向前,他們身後的道路就會被花園封死。
畢維斯隱約聞到一股甜膩的味道,這種味道從他深入花園就一直瀰漫著,可他從未在身邊找到任何可疑的東西。
未知的怪物存在身邊,恐懼如影隨形的感覺讓畢維斯覺得窒息無比。
“德斯坦你突然把我叫過來幹什麼?本來剛剛好不容易讓他們信任我一點了!”畢維斯有些不耐煩地抓住領先自己一步的德斯坦的肩,“你既然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告訴我,那就趕緊說啊!為什麼要走到花園裡面?萬一那兩個孩子有危險怎麼辦?”
“不過是兩個偶然遇到的傢伙而已,你不會把他們當成同伴了吧?清醒一點,剛才他們是想把我們當作可以利用的廢物。而且他們還弄壞了我的衣服,我才不要和他們玩過家家的遊戲。”
德斯坦頭也沒回地拍開畢維斯放在肩膀上的手,她隨手扯下面前的一大扇血肉香蕉,把它們丟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幾腳:“你知道我是怎麼得到這把鑰匙的嗎?就在離開你們去附近偵查的時候,我看見一個身體大半部分變成一棵樹的傢伙。具體就不和你形容了,反正怪噁心的。”
“看到我後,那個可憐蛋就開始向我求救,我從他的口中得知花園裡有一塊石碑,根據石碑提出的問題做出選擇就可以得到鑰匙。”
“那你救那個人了嗎?”似乎預感到什麼的畢維斯問道,他發現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
“既然變成那個樣子都還想活下去,那就只能殺了他把內臟骨骼全部扯下來埋了呀。 別以為這件事很輕鬆,當時可是花了我不少力氣呢,要是把內臟弄破就慘了嘛。說起來他的腦袋被我一拳打碎的時候,那個表情可超級好笑哎哈哈哈……”
“你難道就對殺人沒有任何負罪感嗎,德斯坦?這可是活生生殺死一個人啊!他想活下來肯定是因為還有沒有完成的事情,但你卻那麼輕易地就把那個人給殺了?”對德斯坦的描述感覺到一陣反胃的畢維斯忍不住放大音量質問,他從來沒見過那麼瘋狂的人。
既漠視他人,也不在乎他人的所思所想,以自己的意志踐踏著生命的最後底線。就是這一刻,畢維斯想起自己剛加入金屬之眼時,那個總是喜歡喝酒和照顧後輩的老人告誡自己的話。
“畢維斯,作為你在金屬之眼工作五年,有去黑市經驗的前輩,我要給你提個醒啊!以後輪到你跟著前輩去那些見不得光的地方,你一定不能招惹黑蛛網傭兵團的人,就是那些身上有各種刺青的傢伙!那些傢伙都是些混蛋,沒有人性的惡棍!特別是那個叫德斯坦的,聽說她是傭兵裡殺人最多的。”
“我終於想起在哪裡聽到你的名聲了!原來你真的像傳聞裡說的那樣冷血!我這個記性真是害人,居然和這種瘋子綁在一起!”
“你指責我也是沒用的!對於那些和血肉花園融為一體的人來說,只有死亡才是解脫,在花園把這些人被徹底同化之前把他們殺掉,他們的靈魂才有可能回到歸去之所。”
已經沒力氣發脾氣的德斯坦煩躁地抓撓頭髮:“同情心在這種地方還是收斂一些吧?畢竟你也沒打算把日記裡面看見的東西告訴那兩個傢伙不是嗎?我們都不必裝什麼大善人了。趕緊走吧,那些怪物靠過來了。”
雖然的確做法殘暴了一些,但是德斯坦說的倒是都挺有理的。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活下去,要是死了的話,就真的什麼也沒有了,就連找到母親和大哥也會變成無法實現的事情。可也不能讓她一直這樣肆意妄為,得想辦法讓她收斂一些才行。
理智思考片刻後,畢維斯低頭認真向德斯坦道歉:“抱歉,是我太激動了,以後我也會站在你的立場上思考問題的,但我希望你也能考慮他人的感受。還有,你真的除了這些事情之外,就沒再做別的什麼壞事了嗎?”
“壞事,我才不會做壞事呢!我只會正當報復!說起來,剛剛摘回來的果子裡面有一顆馬上要落地的,為了報復那兩個傢伙我就把它接住帶回來了,估計現在已經孵化了吧?”德斯坦在咬著手指思考了一會後才想起來自己做過的事,“反正他們也沒辦法開門,就別管了吧!走吧,午夜之前我們必須離開這座花園。”
“德斯坦,我們約定的契約說過不能傷害無辜的人吧?他們都還只是孩子啊,你居然做這種事情!不行,我得回去幫他們,現在應該還來得及!”
“切,真是個喜歡逞能的傢伙!我才不會去幫那些想要我的命的傢伙呢,況且還弄壞了我的衣服!”德斯坦叉腰看著畢維斯沿著原路返回差點踩滑摔個狗啃屎的模樣,她沒有感覺到痛快,反而是覺得腦中煩躁不已。
各種各樣的聲音如同潮水一般湧入她的耳中,視野內的花園開始扭曲旋轉,就像是被汙染的畫作。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骨頭被折斷的脆響和血肉被碾壓的聲音從茂密的花叢中響起,詭異畸形的高大身影正帶著甜腥的氣味和淡紅的霧氣朝捂住頭的德斯坦緩緩走來。
這些實子的移動速度極慢,但它們的體重應該極輕,因為它們走過溼軟的草地時根本沒有發出聲音。
實子的肢體異常細長且扭曲,肌肉如同被暴曬風乾似的萎縮起來並呈現鐵鏽色,表面覆蓋著一層網狀筋膜。它們向前傾斜移動的時候,那些從蠕蟲似的佈滿利刺的頭部湧出的肉塊,就會和灰色冒泡的腐蝕性粘液一起,從看上去搖搖欲墜的身體上分離。
肉塊落下的位置立刻就有佈滿大小不一的黑色瘤泡的暗紅色觸手生長出來,這些觸手會和周圍的觸手或者血肉植物融合在一起,變成形狀更為可怕的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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