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夜。
結束該死的遊戲回到現實,德斯坦居然覺得所有的一切恍如昨日,實際上他們總共才在那個由木塊和棉花做成的玩具屋裡面待了八個小時左右,甚至“今天”都還沒有過去。
夏德拉那傢伙在一旁睡得很熟,大概是徹底玩累了。
既然這樣,就按照和那個紅毛猴子的約定去找那個傢伙吧……再三確認其他人都已經睡熟之後,德斯坦悄然起身跨過地上的障礙物們走到門外,她輕輕推開門看著坐在篝火旁邊的青年:“沒睡?咱們聊聊怎麼樣?”
果不其然,那個傢伙還沒有睡,或者說是他早已脫離這種最低階的需求。當然這些事情都和德斯坦無關,她只是想知道對方到底知道些什麼事情。
還沒等對方答應,德斯坦已經在對方身邊的空位上坐下,往火里加了把柴:“為什麼幫我們,還有你到底知道些什麼?你從我們那裡得到了那麼多,現在給點回報應該可以吧?”
被德斯坦問話的黑髮懶散在腦後紮成一束,細碎的額髮剛剛好略遮住細長的眉毛。
一雙狹長眼眸半眯起,眼角以紅粉染上淡淡紅暈,面相白淨清秀,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青年慢悠悠地搖著摺扇,他啟唇嘆了口氣:“小姐您就這麼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嗎?”
這個青年自稱是來自東方的旅人,出於一些比較特殊的原因被困在莊園中,他希望能夠透過情報和一部分食物來換取德斯坦和夏德拉的幫助。
雖然有些可疑,但是這傢伙的確挺好用的,尤其是在所有人都找不到離開玩具箱的辦法的時候。
“鄙人所知道的真相應該是德斯坦小姐您不想看見的,最主要的是您不一定能接受這個‘真相’。”
德斯坦忍住一拳過去招呼的衝動後,扶額咬牙道:“別說那些狗屁話了,你自己也說過等我們平安出來,就把一切全部告訴我們……你說你見過黑暗聖母,那你就說說那傢伙到底想幹嘛!”
德斯坦的聲音著實不小,在異常安靜的走廊中簡直可以說是噪音,好在其他人都睡得很熟,所以也沒人被驚醒起來檢視情況。
青年輕笑了一聲後開啟手中的摺扇,他危險地眯起眼睛,用扇子擋住臉:“我最討厭的……”
“你說什麼?”
“啊啊,鄙人沒說什麼啊!只是在想現在是否是告訴您的時機……鄙人呢,這小半輩子做的最多的便是爭權奪勢,揣度人心。然鄙人唯獨看不透的,是德斯坦小姐您的心思。”
隨著嘀咕臉色變得陰沉下來的青年散發出更加德斯坦反胃的氣息,德斯坦還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她只是感覺這個傢伙變得有些神經質。
德斯坦也沒有注意到的陰影邊緣,觸手一般的影子游動著出現,它們蠕動著,交纏著,發出竊竊私語一般的呢喃,讓人根本察覺不到發生在自己周圍的異狀。
不安感的驅使下,德斯坦悄然起身繃緊全身上下的肌肉:“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你覺得每個人都是那麼輕易被看穿的嗎?還是說,你覺得你藏得很好?”
緩慢起身跨過篝火走到德斯坦對面的青年背起雙手,他微微側臉看著牆壁上斑駁的肖像畫:“抱歉,鄙人沒有那個意思。對了,從之前到現在,鄙人都沒有聽到德斯坦小姐叫過鄙人的名字。”
“您是從什麼時候發現的,叫我的名字是一個必要條件?”
“感謝各位接受切斯特頓公爵的邀請,現在將由我肖恩來向大家說明現在的情況。”
從霧氣中走出一個穿著潔白燕尾禮服的怪物,撐起怪物那身黑色禮服,以及那張沒有任何花紋的銀色人臉面具的並非肉體,而是一種由各種晦暗顏色混合形成的粘稠霧氣。
霧氣中極其細小且色彩斑斕的蟲群在飛舞,它們互相吞噬並繁殖壯大,這也是他能夠保持那種近似人類的狀態的重要原因。
所有的人都因為這個怪物的出現躁動不安起來,站在人群最後的秦黎晟耐心聽著怪物的說明,心中已經有一些確切的想法。
他從來都是一個投機主義者,對各種細微且有利可圖的事情非常敏銳。他察覺那個怪物明顯還有一些沒有說明的事情,他決定親自問一問。
等著黑暗降臨的那一刻,秦黎晟告訴同伴先不要著急離開大廳,他們耐心地躲在人骨壘砌築成的立柱後,直到其他人去追趕飛離的鑰匙後才循著腳步聲走向肖恩。
“肖恩閣下,鄙人其實還有一些疑惑。既然這是個遊戲,那麼總得有發起者吧?我想也許我們並不是第一批來到這裡的人,他可能需要一個有用的幫手?就比如你我這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