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次從競技場上回來的時候,他聽見熟悉的琴聲——伽斯醒了。
“伽斯,你好點了嗎?這幾天我一直都很擔心你,要是你也不在你的話,我還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忍不住在角鬥的時候趁機對那些混蛋動手。”
“你不是小孩子了,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應該做,有些時候你需要等待時機。”
伽斯依舊坐在火光照不到是黑暗中彈琴,他的琴聲比過去輕快了許多,彷彿成群的鳥雀歡騰。
聽著琴聲阿姆河感覺心情好了很多,但他依舊有種想把一切都毀掉的衝動。
“機會……什麼時候機會才會來呢?幾乎每天晚上,我死去的家人都在問我,什麼時候能為他們報仇。”
“不要被仇恨矇蔽眼睛,只要不斷地磨礪自己,機會很快就會到面前來的。在這之前,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伽斯說的機會來的比想象中的要快,有一天競技場來了一個奇怪的女人。
她直接從天而降落在正在角鬥的兩個角鬥士之間,把他們都殺了,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她要找一個小偷,希望這裡的人配合她,不然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會把在場所有的人都殺了。
只是競技場的守衛哪裡管這麼多,他們衝上去想要制服這個破壞角鬥的闖入者,卻發現這個女人強得和怪物一樣。
被激怒的闖入者就這樣開始大開殺戒,守衛幾乎全都去阻止她和疏散觀眾,意識到地牢沒人守衛的阿姆河立刻開始越獄。
他即將開啟伽斯的牢房的時候,守衛回來了。
聽那些守衛的怒吼,阿姆河知道那個女人逃到地下。守衛找不到她,只能分散來搜查,這就意味著再不走他們就要被發現了。
沒有辦法,帶著這麼多人逃走對於阿姆河來說已經很勉強了,他只能趴在護欄上向裡面一直勸他趕緊走的伽斯承諾:“伽斯……你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的,到時候我們一起去你遺憾沒能去的地方。你一定要等我回來。”
“好,我一定會等你的。”
阿姆河緊緊地抱著懷裡的男人,他一遍又一遍呼喚對方的名字,可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淚水順著他的眼角滑落,滴在懷中人的臉頰上。
伽斯還是他最後見到時的樣子,只是一直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入手的冰冷提醒阿姆河對方死去的事實,他始終不願意接受。
過了很久以後,梅西爾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阿姆河身後,她的身邊跟著把阿姆河的情況告訴她的馬戈德里什。
她靜靜地看著對方的背影,過了很久以後才開口:“按照馴鳥人一族的風俗,把他放在荒原上等到鳥獸啄食,風沙掩埋吧,這樣的話他的靈魂就會乘著風,和鳥兒一樣去往該去的地方。”
“這樣做的話,他真的能夠安息了嗎?明明我們約定過的,我一定會回來救他,可我來的太晚了……要是當時我再強一點的話,再多努力一下的話,是不是也可以帶走他。”
“他沒有怪你,而且一直在等你。雖然你看不見,但是他就在這裡。”
阿姆河看不見,梅西爾能看見身形虛幻的男人半跪在地上,用手輕輕撫摸著阿姆河的頭頂。他深邃的眼眸中滿是欣慰和安心,似乎很高興阿姆河能成長到現在。
阿姆河若有所感的抬起頭,他好像看見了什麼,伸手從稻草中拿出一把琴絃徹底壞掉的小豎琴。
他撫摸著琴柱上的花紋,那是一隻只飛鳥,它們展翅飛翔,像要飛出牢籠,翱翔天際。
阿姆河再次低頭看向懷中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懷中的伽斯早已變成一具白骨,之前他看見的只是自己希望看見的幻覺而已。
“你可以為逝者感到哀傷,在這以後,好好活下去吧。”梅西爾看著起身向外走的阿姆河,又回頭看了一眼留在原地的伽斯。對方本就虛幻的身影正在逐漸消散,就像是清晨的薄霧逐漸消失在陽光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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