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麼人?這裡明明是我的世界,你為什麼能對我動手?快點放開我,你這個該死的怪物!”
“好痛……好痛,你不要捏我,我要碎掉了!”
由鮮血構成的植株在梅西爾的手掌中蠕動,它揮舞著細長的根鬚纏住那隻蒼白的手,試圖將根鬚寄生在她的血管裡,而那些綻開的罌粟花的花蕊內不斷地噴射出各種汙言穢語。
明明出身貴族,言行舉止卻和那些農婦一樣,從此可見家人對她的溺愛確實到過分的程度。
可惜無論是血肉被根系刺破的疼痛,還是那些骯髒的話語都無法動搖梅西爾,她死死地抓著這株可恨的植物,想將它從艾維的身體裡面拔出來。
“啊啊啊,不要……不要把我拔出去,沒有‘土壤’,我真的會死的!”
就在梅西爾把罌粟從心臟中撕扯出去的瞬間,周圍的景象像鏡子一般轟然碎裂,只剩下一片空曠的白。
被梅西爾死死掐住的也不再是花,而是一個枯瘦矮小的老女人。
對方如今狼狽的樣子讓梅西爾想起食屍鬼,可能比食屍鬼還要詭異一點。
“她親口答應了我,我們做了約定,所以這就是我的東西!她就是我的,你也會是我的!快點給我鬆手,不然我就殺了你!”
面目扭曲得猙獰恐怖的女人一邊發出沙啞的咆哮,一邊用枯枝一般的手在梅西爾的手臂上抓出鮮血淋漓的傷口。
血順著梅西爾手上的傷口滴落在潔白的地面上,由顏色晦暗的瘴氣構成的蟲群從傷口和影子裡湧出,將女人死死纏繞,包裹和吞噬。
“這是……詛咒?你身上居然有這麼可怕的詛咒?你到底做過什麼可怕的事情!”
女人驚恐無比地看著蟲群一樣的黑影,鑽心的疼痛讓她更加悽慘地呻吟起來。
她試圖用手把這些影子拍掉,卻發現它們竟然直接滲入身體中——從裡面開始將她一點點吃成空殼。
“呼哧……呼哧……這是什麼情況?這是詛咒的力量?”
梅西爾吃驚地看著眼前被蟲群包裹後痛苦翻滾的人形,她感覺到那股眷屬特有的侵蝕已經徹底消失,這說明眼前的存在被徹底吞噬,估計連一點靈魂的殘屑都不會留下。
梅西爾不可置信地看著被血染紅掌心的手,忽然她轉過身,把掌心對準身後出現的人。
可在看清那人之後,她有些掃興地放下手:“終焉,你為什麼會在這裡,還有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眼前的終焉獸相比之前簡直狼狽至極,她的身上都被血液染成紅色,那些向外翻出猩紅肌理的傷口看上去非常恐怖,看上去就像是野獸在她身上留下的。
傷口最嚴重的地方,甚至能夠看見她體內的骨骼和跳動的內臟。
當終焉獸聽見梅西爾的話的時候,臉上有一瞬間露出有些高興的表情,隨即她垂下眼睛掩蓋自己的情緒:“我還以為你不會關心我……這些傷口很快就會恢復的,到時候我會繼續糾纏著你,所以你還是多考慮一下自己的事情。”
“說到這件事情,正好我有一些問題想要問你。”
梅西爾忽然上前一把按住終焉獸的肩膀,她原本黏膩的掌心瞬間沁入一股寒意——對方的身體竟然如此冰冷。
她真的是存在的嗎?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梅西爾搖了搖頭甩出腦中雜念,她緊盯著終焉獸隱約從長髮縫隙中漏出來的眼睛,問道:“你給我看的都是我丟失的記憶,你應該是在透過這種方法把我的記憶一點點還回來吧?為什麼要這麼做?這不是你拿走的作為代價的東西嗎?”
“只有這樣才能讓你明白我的苦心,我不希望你變得不幸……”終焉獸沒有因為傷口被觸碰露出痛苦的表情,她只是輕輕地說了這麼一句,然後伸出手用力推開梅西爾。
“既然已經做出決定了,那這一次你也要活下來。你身上的詛咒應該會在你最脆弱的那一刻噴湧而出,不要大意,毒蟲總是潛伏起來等待獵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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