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梅西爾小姐,請你原諒我!以你一人的犧牲就能拯救這麼多的人不也是好事嗎?我會銘記你的犧牲的!”
朱恩說完這句話後立刻轉身離開了,她不敢看梅西爾的表情,更害怕聽到對方在臨死前詛咒自己。
這有什麼辦法呢?這是她唯一可以選擇的路,要是她有梅西爾一樣強的力量,或者像結界那樣善於謀劃的話,她也絕不會這麼做這種事情。
梅西爾倒在地上看著朱恩離開的背影,眼中沒有仇恨和憤怒,全都是對愚蠢之人的無奈和憐憫。
“愚蠢的梅西爾,你看吧,這種人壓根就不可信!你被欺騙過多少次了,為什麼你就不相信人類的劣根性呢?”
之前馬車上聽見的聲音再次響起,她嘲諷著梅西爾的天真和大意,同時也在蠱惑她選擇自己。
“這下你的容器裂開了,這下詛咒會滲透進你的靈魂裡,怎麼辦呢?靈魂被侵蝕的話,說不定你也會像那個被慾望衝昏頭腦的人類一樣,變成一個怪物。”
“不,你本身就是一個怪物啊,不然的話怎麼會在經歷過這麼多事情以後沒有半點改變呢?”
惡靈的低喃迴盪在梅西爾的耳邊,掉落在她腳邊的龍心提燈散發的光芒從幽綠變成猩紅。
不祥的氣息不斷湧出,就像無數的藤蔓一樣蔓延向四周,原本靠攏上來的植物和植神的根鬚就像遇到猛毒一樣全部枯萎。
這是封印被解開的表現,沉睡在龍心內的靈魂因梅西爾受傷後產生動搖而蠢蠢欲動。
“請不要埋怨我,絲諾。如果當時我再強一點的話,也許就能救你了,我的朋友……”梅西爾伸手拿起被裡芬柯克燒成焦炭的樹根,上面殘留的餘溫都將她的手燙得紅腫,甚至出現大片的水泡。
她用力拉開斗篷,撕開被捅破的衣服,把焦炭用力貼在傷口上。
皮肉被烤焦的聲音響起,同時一股烤肉的味道蔓延開,梅西爾用這種簡陋的方法暫時把傷口的血止住了。
“吼嗚嗚嗚!”裡芬柯克忠實地守護在梅西爾身邊,防備著想要靠近,但是又嫌棄惡靈死氣的植神,不時咬斷幾根飛撲過來的根鬚。
這傢伙蠱惑朱恩對梅西爾動手以後就一直想要靠近,也不知道到底是有什麼目的。
“裡芬珂克,謝謝你。要不是你的話,我恐怕沒辦法應對這個情況。”
梅西爾抓住裡芬柯克的蛇鬃勉強站起,她看著眼前正在不斷增加的發光的根鬚,思考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
從剛剛開始這些根鬚就取代其他植物佔據了這裡,梅西爾這才知道原來植神根本沒有沉睡,而是進入類似沉睡的假眠狀態。只要有足夠的刺激,祂就會甦醒過來。
“咳咳咳!真是很久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了,不過好在她沒有真的捅中我的心臟,是無意的還是故意的呢?”梅西爾捂嘴咳嗽幾聲後看著掌心的鮮血,詛咒在身體中蔓延,她的皮膚上很快浮現出各種昆蟲的印記,鑽心的疼痛讓她根本無法集中精力。
朱恩和植神做交易,只要殺了我植神就會離開這裡,將自由交還給花之國的子民。
可是植神和卡利亞簽訂契約,如果卡利亞不死,植神根本無法離開花之國。難道從一開始,植神就沒想過要和卡利亞共存亡嗎?
想到這裡梅西爾立刻抬起頭來看向眼前的根鬚,她深吸一口氣後沉聲問道:“植神,你是不是打算把我當成臨時的容器,吸收掉花之國內所有眷屬的力量後離開這裡?”
那些流光溢彩的根鬚互相纏繞,勉強形成一顆人頭的形狀,那雙眼睛中無數的花卉組合在一起變成更加繁複的形狀。
這個根鬚與花卉組成的人頭嘴唇開合,發出混雜著摩擦聲且難以辨別男女的聲音:“沒錯,這片大陸已經快到迎來終結,我的兄弟姐妹們大多都離開這裡,回到了父神和母神身邊。可受到重創的我一直沒能恢復到最初的狀態,只能依靠這片大陸上的存在恢復力量。”
梅西爾忍住精神汙染帶來的暈眩繼續問道:“按道理來說,你不可能沒有恢復力量才對,過去的數百年之間,你吸收了這麼多的靈魂,那些靈魂都去哪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