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說這些可能有些晚了,可你難道沒有懷疑過可妮莉雅的死可能是一場陰謀嗎?”
埃拉德問的問題其實梅西爾過去也問過自己無數次,可無論用什麼方法檢測,檢測的結果都是一樣的——可妮莉雅的死毫無疑問是因為疾病,某種以現在的醫術和魔法都無法治癒的疾病。
“我當然懷疑過,我的父親找了很多人對母親的屍體進行檢測,發現屍體上沒有魔法或者詛咒的殘留,也不是某種未知的毒藥和力量的暗殺……我在想,母親選擇在常世停留,自然不能保留賢者的力量,她會因疾病而死也在情理之中。”
梅西爾反覆呼吸壓下劇烈起伏的情緒,她不知道埃拉德為什麼會突然和自己提起母親,但他說這些話肯定和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有關係。
“您說了不說客套話,那您是否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不用顧忌我的心情,請您直說吧。”
“好,這件事情是我們外出遊歷的孩子傳回來的。自從我們意識到封閉毫無意義後,就學著其他種族讓年輕精靈走出去,去不同的地方遊歷,其中就包括教國。那個以人類為尊,排斥的國家如今對我們這些異族敞開懷抱,還邀請那些孩子們在教國定居。”
“我們認為這種示好可能和教會的信仰有關係,畢竟有著創世神這同一信仰的精靈對如今的人類來說不算敵人,因此我就讓那些孩子嘗試在教國生活。沒想到教會不僅為他們提供可以長期在國內生活的住所和證明,還帶他們參觀各個教區和教堂,在那裡他們看見了意想不到的人。”
埃拉德知道梅西爾不是那種柔弱的人類,只是他聽聞這件事的時候都受到了不小的衝擊,所以他認為還是要讓這孩子有個心理準備。
他從眾生之盟那裡瞭解到的不眠七夜的全部經過中,曾提到過一個關鍵性人物,那就是名為阿奇帕德·安格斯·凱的魔術師,就是他教唆可妮莉雅的丈夫去探尋所謂的真理、拯救愚昧的世人、召喚惡魔,以及開啟死人之國的門的罪魁禍首。
那個魔術師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居然真的找到撬開那不該撬開的門的辦法,他似乎還知道很多被遺忘在歷史中的禁忌的知識,並用那些禁忌的知識創造了現在的教會。
包括埃拉德在內的絕大部分知情者都認為這個魔術師有很大的問題,可是他們查遍了所有魔術師的歷史以及相關古籍,都沒有這個魔術師的任何訊息。
對方就像憑空出現的一般,或者說他的身份本身就是捏造的,找到這個人的真實身份,也許就會離被他隱藏起來的真實目的要近一些。
“這個孩子是不是和你的母親長得很像?不,可能是一模一樣。”
埃拉德將那些精靈透過信鷹傳遞回來的信件擺在桌面上,其中夾著一張倉促畫下的畫像。
畫畫的精靈的速寫能力很強,雖然只是潦草的頭像,可線條卻完全抓住被畫者的神韻,那是個年幼的女孩,她混在教會收養的孩童之中,穿著潔白的長袍,順滑的長髮順著肩頭垂下,冰冷的眼神凝望著遠處。
梅西爾一看見那張臉就感覺寒意卷席全身,她忽然聽不見外界的任何聲音了,耳中只有密集如鼓點的心跳聲在迴盪。
“這是在什麼地方?”梅西爾的聲音冷靜到冰冷,從緩緩握緊並滲出血液的手可以看出她的內心並不冷靜,只是在壓抑著怒火和疑惑。
“在教國某一個修道院,我不告訴你具體的位置是為了防止你直接找過去。自從那群孩子去過那裡之後,孩子們都被轉移走了,那次相遇可能是他們計劃之中的意外。”
“我領教過教會的手段,不會再做這種讓自己自投羅網的事情了。”
埃拉德感覺到一種扭曲且危險的力量從梅西爾的身上散發出來,這個孩子明明就在做出選擇的邊緣,可她卻為了這條贖罪之路一直沒有做出真正的選擇。
正是這樣,她的身體才會因無法承受越來越強的力量逐漸崩潰,或者在這之前暴走毀滅一切。
“在我看來,那個魔術師很可能是為了達成某種目的才接近你們一家,至於這個目的是什麼,我們就只能透過整合各種線索猜測。不過既然他建立教會,就說明目的沒有達成,只能重新制定計劃,一步步從頭再來。”
埃拉德覺得梅西爾可能知道那個魔術師的真正目的,至少不是讓人類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這麼簡單,只是她的記憶以及身體都有問題,只能讓阿爾特先幫她調理,之後再來具體討論這件事。
“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能讓一個人建立起一個足以控制這個世界的國家?”梅西爾眼神茫然地喃喃自語道。
“你現在要做的是把身體養好,我們會盡力幫助你把身體調理到最佳狀態,這樣你才有能力應對接下來的事情。無論是戰鬥還是什麼,你一定還會繼續走下去對嗎?”
埃拉德對梅西爾的態度堪稱體貼,只是梅西爾完全沒領他的情,反倒是問起另一個問題:“你知道饑荒高地迴歸的事情嗎?在謝瑞比蓋的時候,我沒有和他們正面戰鬥,可我感覺到他們純粹的惡意。”
“詛咒我的黑暗精靈出現的非常巧合,她好像知道我會遠離戰場一樣在那裡等著。我能確定她是教會的人,但操縱她的人不是那個魔術師,而是別的什麼人。她認識我,但是我不認識她。”
埃拉德沒有第一時間跟上梅西爾的思維,他抿著嘴唇思考了一會才明白過來:“你是說教會內部不是這麼統一,魔術師以及他的親信可能想要利用你,而有的人希望你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