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斯坦感覺自己在一片冰冷的黑暗中緩緩下沉,她聽見周圍迴盪著各種各樣的人的聲音。
最開始的聲音好像在唱搖籃曲,溫和的曲調讓她都快要進入夢鄉,隨後的聲音卻讓她猛地睜大眼睛。
“德斯坦,不要小瞧那些被你殺死的普通人。即使不會擁有和你一樣強大的力量,他們也會擁有你可能永遠得不到的東西。”
“敬重生命,你真的以殺戮為生的話,就要做好被他人反噬的覺悟。”
覺悟?我一開始就做好覺悟了,被人欺騙利用最後被榨乾價值還因此失去雙臂,生命也進入倒計時是我該承受的。
“既然你清楚你自己犯下的罪孽,那現在該償還你犯下的罪了!來吧,把你的身體和靈魂交出來!”
一雙雙覆蓋著鮮血的枯手從黑暗中伸出,從各個方向撕扯德斯坦的身體,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充滿怨恨與憤怒的聲音如浪潮一樣湧向德斯坦,似乎希望透過這種方式讓她放棄掙扎。
忽然,一陣奇異的樂聲從眾手的上方傳來,充滿執念和怨毒的靈魂被這陣音樂吸引,可是它們又不想放開德斯坦,她的身體和靈魂對它們而言有著更為強烈的吸引力。
“你們要是一直纏著她的話,可能這輩子都只能以這種方式存活著,不覺得很痛苦嗎?”
一個潔白的身影跟隨溫和的白光一同從上方緩緩降落在德斯坦和那些枯手面前。
他伸出手對著這些被邪惡之人利用的可憐靈魂說道:“我知道你們充滿怨恨和執念,看不見離開的道路。我可以帶著你們一起離開,至少你們去往歸去之路時不會寂寞。”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呢?為什麼要殺死我們?”
“這裡好黑好冷,我想回家……爸爸,媽媽,你們在哪裡?”
“好痛,好難過,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
“你們放心,到了那邊痛苦就會消失的,跟我來吧。”
可能是散發白光的身影的聲音太過溫柔,那些枯手竟然不自覺地向其所在的方向靠過去,原本纏在德斯坦身上的枯手也將她放開。
“這是我的錯,他們是我殺的,所以他們要怎麼對我都沒關係。”傷痕累累的德斯坦雙眼無神地說道,她從一開始都沒想過要掙扎,即使這些傢伙把她的身體拿走好像也無所謂了。
被怨恨和詛咒浸透的靈魂疲憊不堪,再加上接連的打擊讓德斯坦再次陷入痛苦和頹廢的旋渦中。
“你不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嗎,德斯坦?在我記憶中的你可不是這樣隨隨便便就放棄生命的人。就算我不在了,你也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才行。”
熟悉的溫度從握住德斯坦的那隻手傳來,她猛地瞪大眼睛握住那隻手:“臭神父……這次你又想丟下我一個人嗎?”
“德斯坦,你不是很清楚嗎?我早就不在了。以後要保護好自己,不要逞強,遇到困難要向朋友們尋求幫助。我真的要走了,不要想我啊。”
“等等!我還沒允許你離開呢!”
德斯坦用力地握住普魯登斯的手腕,她站起來咬緊牙關擦掉眼角的淚水,抬起頭來看著對方。
她看見對方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站在光下彷彿本身都在發光。
也就是那一眼讓她對這個男人產生了好奇,才會選擇跟著對方離開而不是捉弄他。
可是後面她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決定將這個人當成是自己重要的一部分呢?
是因為他對自己的態度,還是因為他的溫柔,或者是因為他做飯確實挺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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