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旅行是無窮無盡的,女神賦予他們的力量可以讓他們感覺不到疲憊、痛苦和空虛,所以他們能一直行走,尋找烏鴉看守的死去之人,將他們的靈魂帶去死去的歸所。
馬戈德里什就不一樣了,他會感覺到疲憊和痛苦,還會覺得寂寞,尤其是一個人前行的時候這種感覺就特別嚴重,明明是夏天他晚上的時候都要點燃篝火才能感覺舒服一點。
為了緩解這種感覺,他沿途收集了不少動物和人的影子陪自己,可是這些影子只有本能,沒有辦法作為朋友和他聊天,只能作為寵物稍微緩解他寂寞的心情。
有些時候馬戈德里什前進的道路上也會遇到一些同行者,可惜他們都看不見他,不過也好,他可以在旁邊光明正大地看著他們聊天,聽聽別處發生的新奇事情。
有些時候他會羨慕這些人能夠自由自在地行動,有些時候他也會感慨生命的脆弱,就像螢火的光輝轉瞬即逝,最後成為他帶向歸去之所的靈魂中的一員。
更何況近幾年的戰爭更加頻繁,死去的人和之前相比多了太多,馬戈德里什經常能看見屍體成山的景象,鮮血就像河水一樣在地上流淌,空氣中都瀰漫著強烈的腥臭和屍體腐爛的味道。
烏鴉使者們趁著戰爭結束的間隙來戰場上檢查還有沒有沒死的人,當然主要目的是陪著這些靈魂等到死神的到來。
從精靈、巨人到矮人、地精、人類,戰場上幾乎涵蓋了大陸上所有的種族,明明神要求他們和睦相處,可他們卻選擇為了爭奪更多的土地和權力互相鬥爭。好在死亡是公平的,它不會因為種族不同就放過對方。
“呱,看看是誰來了。”正在屍體的盔甲上啄來啄去的艾葉忽然發現遠處有個熟悉的身影正在慢慢走來,他高興地抬起頭和對方打招呼,“馬戈德里什,有幾十年沒見了吧。你看起來……好像變高了?”
身材和長相都趨近成年人的馬戈德里什微微點頭,算是默認了艾葉說的話,之後他揮舞手中的鐮刀驅趕被屍體吸引過來的野獸,然後從影子中升起血月,好讓那些靈魂聚集過來。
“現在他有死神的樣子了,別說還挺帥的,傳說中的死神長成這樣,肯定有很多年輕姑娘都願意跟他走吧?”黃金湊到驚呆了的艾葉身邊賤兮兮地說道,在他看來馬戈德里什和之前相比簡直是兩個樣,果然還是時間塑造人啊!
“去去去,你不是之前不看好他的嗎?”
艾葉沒好氣地趕走黃金,展翅飛到馬戈德里什的肩膀上:“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你和別的死神不同應該會感覺到疲憊吧?我可以找個時間多幫幫你。”
“不用了,習慣了之後也沒有多累,就是有些時候覺得有些冷。”馬戈德里什乾脆利落地謝絕了艾葉的好意,經過幾十年的磨礪,他確實習慣了這種長時間旅行的生活,就是有些時候他真的很羨慕那些活著的生物的生活。
“絕對不能和任何人扯上關係,不然的話你知道後果。要是你破壞戒律被發現,你會遭受什麼懲罰你應該很清楚。”黃金落在馬戈德里什另一側的肩膀上,靠著他蓬鬆的毛領認真叮囑道。
“我當然知道,我也不想害了別人。成為超越正常生物的存在,這點代價其實不算什麼。”
由於馬戈德里什戴著骨制的獸面具,所以兩隻烏鴉使者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們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落寞和一點譏諷,他們對此沒有太在意——有情感的生物都抵抗不了寂寞帶來的痛苦和寒冷,抱怨兩句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不違背戒律,他罵女神兩句他們都可以當作沒聽見。
“死了這麼多人戰爭都沒有停止,他們到底打算打到什麼時候?不會是種族滅絕的那一天吧?”
“嘎嘎,要是真的這樣我們就輕鬆了,女神也不會這麼難過了。每天這麼死人,她都傷心死了!哎,馬戈德里什你這就走啦,不和我們再聊聊嗎?我們還想知道你這幾十年經歷了什麼呢!”
黃金對當前嚴峻的形勢倒是樂觀,反正戰爭影響不到生與死的邊界,人口少了他們還能少乾點活。他本來打算問問馬戈德里什的看法,沒想到對方已經帶著準備靈魂們離開了。
“好傢伙,總感覺他以前不是這種性格的,難道是跟著別人學壞了?”
“他能跟誰學啊?估計是看得太多累了吧?人看多了生死會變得麻木,我想他可能就屬於這種情況。管他呢,能完成任務就行,別要求這麼多了!”
“走吧走吧,如今死亡的腳步遍地都是,就算是孩子也無法在家人的庇護下安逸地長大了,真是可悲的時代。”
兩烏鴉聊完後便飛上天空前往別的地點,幾乎每分每秒都有生命在逝去,他們這些死亡的使者要履行職責,陪伴在那些孤獨死去的人的身邊才行。
死去的靈魂會隨著本能四處徘徊,不進行約束和保護的話,它們很可能會被黑暗生物或者魔瘴吞噬,失去往生的機會。
正是因為如此,女神才會派出使者和死神對這些靈魂進行管理,尤其是死神的職責最為重要,他們需要保護這些靈魂在前往歸去之所的途中免受傷害。
“走吧,死去的人將乘上小舟,兩枚金幣是乘船的費用,船伕輕盪船槳,將你們送往安眠的墓土。睡吧,死去的人不可復生,活著的人要放下執念,當船跨過生與死的界限,人生便重新開始。”
馬戈德里什輕念著一首短詩,據說這首詩是某位吟遊詩人在吃下有毒的漿果昏迷又奇蹟般的甦醒過來後寫的,遺憾的是他完成這首詩後不久,又失足落入水中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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