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當·哈比斯今天總有些心神不寧,每當他產生這種感覺的時候,酒館裡總會出一些讓人不愉快的事情,比如客人喝醉了酒鬧事、莫名其妙有來收保護費的混混,亦或者丟東西之類的……
這些小事不會給他帶來什麼嚴重的損失,但總歸會讓客人和自己感到不愉快。所以他看見那個穿著帶毛領的斗篷,身形有些嬌小的人走進酒館時,他忽然意識到不好的感覺的來源恐怕就是這傢伙。
“這位客人,您不點東西是不能在本店佔座的……”
沃當嘗試提醒這個客人進入酒館的規矩,可當那雙漆如深井般漆黑的眼睛看過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他從沒有見過如此死氣沉沉的眼睛,簡直就像死人的雙眼一樣。
“選單在桌子上,你要是看好了就招呼我一聲……”沃當將剩下的話咽回肚子裡默默後退,他有些憐憫地看著對自己的處境毫無察覺的沃娜,心想這孩子估計要倒黴了。
多里安當然不知道酒館老闆在想什麼,現在她滿腦子都在思考該如何尋找殺死養父的仇人,她恨不得立刻砍下那個魔女的頭,再把它放在養父的墓碑面前。
其實養父過世的事情多里安還沒有告訴養母,養母如今的身體狀況不太好,經不起太大的刺激,要是這個深愛丈夫的女人知道丈夫遭遇不測,估計會選擇追隨對方而去。她已經失去一個親人了,不想在短時間內再失去一個。
那天晚上多里安從夢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屋外的空地上,她的手中正捏著外環上有松枝與松果花紋紋樣的戒指。
這個制工精美的指環就是她透過夢境前往另外一個空間,或者說魔女集會的證據,接下來還將成為指引她前進方向的重要物品,說起來,那個魔女好像並不擔心她會為了補貼家用把戒指直接賣掉。
“真的能親手復仇,被利用一下也無所謂。就先去”
為了去追尋殺害養父的兇手,多里安不得不拜託鄰居照顧母親,告訴對方她要出門一段時間,很快就回來。
“多里安,你以前從不出遠門,這次忽然提起要出去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吧?”
養母躺在床上擔憂地看著如往常一樣給她捏腿和端水的多里安,這個孩子從昨天開始就變得有些怪怪的,好像有什麼心事又不肯和她商量
雖然多里安是她和丈夫撿回來的孩子,但她早就把這孩子當做親生的女兒看待了。
他們發現多里安從小就和其他孩子不同,她不愛跟村裡的孩子一起玩耍,更愛跟隨獵人去森林中狩獵。最重要的是她很少表露情緒,在遇到任何事情都先忍著,等到了極限的時候才會發怒,甚至直接反擊。
這種性格讓一般人很難看出多里安當前的情緒,作為這孩子的養母,她很清楚地感受到這孩子內心的焦躁與憤怒。這孩子一定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
多里安捏腿的的手頓了一下,之後她皺皺眉說道:“不是什麼大事,反正這幾天你好好在家待著,有什麼事情找鄰居,我給了她一些錢,她會過來幫你的。”
“不管是什麼事情,我都希望以你自己的安全為重,要是你出了什麼事情,我和你爸爸都會很難過的。”婦人說著伸出手撫摸多里安的發頂,燭火的照耀下可以清楚地看見她的臉上有細微的紋路,這是時間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
她的年紀不小了,原本應該是兒女繞膝安享晚年的年齡,如今卻和丈夫分居兩地,偶爾才能收到對方工作順利的訊息,如果不是有多里安在的話,以她的身體可能還活不到這個時候。
用這副身體拴住自己深愛的,渴望更加自由的生活方式的女兒是不對的。
即使多年說她不在乎,但婦人能感覺到,多里安不能也不適合一直待在村裡。她應該屬於外面的世界,奔向這個守舊的村莊的任何村民從未體驗過的另外一種人生。
說實話多里安實在不太擅長撒謊,婦人隱約猜到她外出可能是為了丈夫……丈夫是在外面出了什麼事情嗎?嚴重到居然需要多里安去幫忙。
“多利安,總之你要做什麼都要注意安全,我會在這裡等你回來。到時候我們再一起到村外的草地上吃飯吧!”
多里安聽出了養母的言外之意,她有些愧疚地垂下眼睛後輕輕點頭:“嗯。”
“你隨便上點什麼吧,接下來不要來打擾我。”
多里安說完以後在逐漸停止哭泣的沃娜對面坐下,她伸出戴著金屬護甲與皮質手套的手,用鑲嵌著金屬片的指尖敲擊桌面,試圖把沃娜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嗚嗚嗚……眼睛都哭幹了,說真的,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大哭過了。哇,你是誰?”
沃娜抬起頭被坐在對面的奇怪的人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地縮在凳子上,仔細觀察這個穿著兜帽邊緣縫有一圈灰白的獸毛的深灰色斗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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