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弟子們在謝瑞比蓋城暫住的尤里希娜終於收到梅西爾的來信,對方在信中詳細地提到最近遭遇的事情,尤其把在萊格岡特聖樹根部遇到翼犬的事情描述得極為詳盡,隨信還附送過來翼犬的身體組織和羽毛。
令尤里希娜感到驚悚的是,這些肉塊居然在本體死去後還保持活性,會不時地抽搐一下,甚至和包裹它們的布片融合在一起。不難想象要是讓它們接觸生物的話,恐怕會直接暴起將靠近的生物直接吞噬,重新變成新的翼犬。
當然,信中除了梅西爾的近況之外,還有她拜託尤里希娜做的幾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把翼犬的身體組織交給魔女以及魔術師,讓這兩方同時進行研究;第二件事情是向自贖會提交委託申請,讓他們調查教國內出現的異常事件,即使沒有調查清楚只有模糊情報也沒關係;第三件事情就是幫她尋找有關妖精和惡靈的相關圖鑑,根據她描述的特徵看看有沒有類似的妖精或者惡靈。
說實話,除了第三件事之外,其餘兩件事情都可能會引發大麻煩,尤里希娜不太明白為什麼要講翼犬的碎片交給魔術師,萬一他們利用這些碎片製作出一些危險的東西該怎麼辦?
既然是友人的請求,尤里希娜自然不會拒絕,梅西爾不是那種不考慮後果就行動的人,她這麼做肯定還是有什麼原因的,相信她就好。
於是尤里希娜在收到信的第二天就找到浮士德,讓其幫自己和自贖會搭線,與自贖會派遣來的成員對接並順利釋出了委託之後,再帶著終於願意出門,可一天到晚臭著一張臉的龍特娜安以及總是睡不夠的白蓮楠,去不同的藏書室收集圖鑑和古籍。
收集資料做研究本身就是一個枯燥的過程,尤利西娜很清楚這一點,她沒有想到的是,這兩個孩子跟著自己忙活了這麼久都沒有抱怨一句,這讓她很是欣慰,所以她決定把梅西爾需要的情報找到以後,帶她們去蘇以丹吃最美味的蘋果派!
“孩子們,真的是辛苦你們了,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們去找個地方吃飯,接下來看書的任務交給我就好了!”
看著桌子上堆積成山的書,別說尤里希娜了,就連浮士德這個學者都覺得一陣頭大,她實在無法想象什麼人才能花一整晚的時間把這些書全部看完。她叼著菸斗看尤里希娜從這堆書中挑出最厚的那本開始閱讀,沒忍住問道:“你真的打算全部看完嗎?一晚上的時間恐怕不夠吧?”
“我可以不吃飯不睡覺一直看書,再加上我看書的速度本身就比別人快,一個晚上沒問題的。”尤里希娜抬起頭來對浮士德自信地說道。她有翻書看一遍就能全部記住並且理解的能力,要不是梅西爾給她的描述太過模糊的話,她本可以立刻把描述的物件和書裡的內容對應起來的。
“你這個怪物……其實我想說的是,你的弟子的狀態不太好,你該多花點時間在她身上,你知道她每天晚上都在做噩夢麼?還會說一些讓人在意的夢話。”浮士德吐出一口煙氣的同時對尤里希娜真誠地建議道。那個孩子本身就不是普通的孩子,自然需要更多的關心。
浮士德的問題讓尤里希娜翻書的動作頓了一下,她確實在那個計劃實行之後承諾將會一直作為監督者看護龍特娜安,隨著與那個孩子的相處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沒有把對方當成一個可能會給這個世界帶來危害的潛在危險分子看待,而是把她當成家人。一個總有一天會離她而去,獨自闖蕩這個世界的獨立的個體。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她會做噩夢大概是從那個惡靈那裡知道了什麼事情吧?我認為有些事情不能一直瞞著那個孩子,總有一天她必須面對那些被我們一直隱瞞的真相……就算她無法原諒我都沒有關係,只要她能好好活下去就好。”
一旦對一個單一的個體產生私情,那麼未來的很多事情就會很難以公正和正確的方式解決。尤里希娜早已做好了背叛同胞的準備,只因她知道為了一個預言殺死這麼多的人的罪孽最後反噬的是她們自己。她希望在那之前做些什麼,至少讓那個孩子……讓那個孩子以正常人的身份好好活下去。
注視著那雙如夜幕降臨但毫無光澤的眼睛,浮士德像察覺到什麼似的輕輕嘆了口氣:“你和梅西爾一樣傻,難怪你們能成為朋友。算了,我來幫你吧,上了年紀以後我就不怎麼愛看書了,但是要是迅速瀏覽的話大概還是沒問題的。”說完,她一屁股在從桌下拉出的椅子上坐下來。
“梅西爾到底要找什麼的資訊?不對啊,以她的閱歷還有不知道的事情?真奇怪了。”浮士德隨意地把書拿起來迅速地翻閱,同時她詢問尤里希娜梅西爾到底想知道什麼樣的資訊。
“握住武器就能知曉使用的方法,追求戰鬥的快感且渴求紛爭與混亂的存在,而且臉上天生就帶有類似傷痕的痕跡……還有就是亡者的氣息。”
尤里希娜將梅西爾的信放在桌子上,她相信浮士德也收到了梅西爾的信,只不過對方在信中大概沒有要求浮士德做的事情——畢竟浮士德是個大忙人,讓她管理那些惡魔和魔之子都夠累的,聽說她打算將劇場搬到別的地方去了,最近正在派遣人到處考察。
“梅西爾拜託你的事情可真是夠過分的,不過關於異常的動向我倒是知道一些,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全部告訴你。”浮士德掃了一眼信紙上的內容,對尤里希娜做了一個圈手指的動作,“不過作為代價,你要付錢給我才行。”
“當然沒問題,正好我最不缺的就是錢了,當然還是不要要價太高啊,養孩子很費錢的呢!”尤里希娜就知道浮士德不會輕易告訴自己情報,只是沒想到她會選擇要錢。其實仔細想想就能理解,因為要修建新的劇場肯定要大筆錢,她之前肯定一直在頭疼這件事情吧?
“當然當然,我只收取合理的報酬,不會掏空你的錢包的,你就放心吧!”浮士德說到這裡的時候像是察覺到什麼似的忽然看向帳篷外面,“你的弟子和那個東方來的小丫頭回來了,她們好像買了附近麵包房剛出爐的麵包,你真的不打算吃一點嗎?”
“唔……你說的不會是放滿開心果碎再灌滿了鹹奶油以及焦糖碎的那款麵包吧?”尤里希娜記得廢墟被清理乾淨後最先恢復工作的就是那些賣麵包的糕點師,而且他們還趁機推出了幾款非常好吃的麵包。幾乎每天麵包會在剛出爐的時候被鎮民一掃而空,今天為什麼還有新鮮的麵包出爐呢?
“就算你不需要進食,還是沒有辦法抵禦美味的食物的誘惑吧?”浮士德注意到尤里希娜糾結的表情,她忍不住逗逗這傢伙,想看看她是不是會堅持剛剛的想法。
“可以邊吃邊看書嘛,我也要吃!”尤里希娜說著站起來走出斗篷,找弟子和白蓮楠討要麵包去了——看來最後面包的誘惑還是戰勝了這個魔法使的理智。
浮士德搖了搖頭後繼續翻看手裡的書,這類有關民間傳說的書她很久都沒有翻過了,如今再看居然還有些讓人懷念。她還記得自己曾經特別喜歡這類故事,還經常翹課拉著同伴去證實這些故事的真實性。
正因為她有這種探索精神,才能發現其中大多數都是瞎編的,不過也有些事情是真實存在的,而這類事情也被稱為妖精的惡作劇。
“調換兒,還有午間的農婦,妖精的藥膏……狂獵,這個故事裡面出場的角色倒是和梅西爾描述的那個存在的某些特徵有些相似。”浮士德看著那張用狂瀾的線條描繪駕馭烈馬,驅使暴躁的獵犬在暴風雨中游蕩的奇詭身影的插畫,伸出手撫摸其中一個被寬大漆黑的斗篷遮蔽面容,直直地看向遙遠彼方的身影,忽然有些好奇梅西爾身邊到底又出現了什麼新奇的存在。
“這個麵包真的好好吃啊,我走之前一定要買幾十個帶走!”尤里希娜帶著兩三個麵包回到帳篷裡,正好看見浮士德在帶回來的書堆中翻找什麼,她有些好奇地湊過去看桌子上攤開的那本書,也看見了“狂獵”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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