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一看,是一面日本旗正在緩緩升起。
與此同時,從日軍陣地方向傳來了模糊的擴音器聲音。
“小鬼子在喊什麼?”胡大個子問道。
李長順凝神傾聽片刻,臉色突然變得蒼白:“他們在喊。。。讓我們投降。。。。說金山衛已經登陸,國軍全線潰敗。。。我們被放棄了,讓我們投降。”
陣地上頓時一片死寂。
“放他孃的狗屁!”胡大個子突然破口大罵:“這是鬼子的心理戰!就是想動搖我們的軍心!”
但他的聲音缺乏底氣。事實上,從前天開始,他們就注意到來自後方的補給中斷了,炮火支援也越來越弱。
種種跡象表明,局勢正在惡化。
李長順默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位面容慈祥的中年婦女,正是他的母親。
那是他離家前拍的,一直帶在身邊。
他還記得離家那天的情景。
母親含淚塞給他一雙新做的布鞋,囑咐他早點回來。
父親則沉默地拍拍他的肩膀,往他口袋裡塞了幾塊銀元。
那時他們都說,戰爭很快就會結束,國軍一定能打贏。
現在布鞋早已磨破,銀元也早已花光,戰爭卻越打越慘,身邊的戰友換了一茬又一茬,許多熟悉的面孔永遠消失了。
“柺子,想家了?”二娃子微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李長順迅速收起照片,搖搖頭:“想想今晚吃什麼更實在。”
就在這時,陣地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李長順抬頭望去,看見連長方孝樹正貓著腰穿過廢墟,向他們的位置趕來。
方孝樹連長的到來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陣地上頓時泛起緊張的漣漪。
他貓著腰,以標準的戰術動作快速穿過廢墟,時而敏捷地躍過彈坑,時而突然臥倒觀察前方。
他那身原本筆挺的軍官制服已經破爛不堪,肩章上沾滿暗褐色的血漬,但武裝帶仍扎得一絲不苟,腰間的佩槍隨著他的動作有節奏地拍打著大腿。
“全體集合!師部命令!”方連長的聲音嘶啞得幾乎撕裂。。
士兵們從各個掩體和散兵坑中艱難地爬出來,像一群從地底鑽出的幽靈。
有人拖著傷腿,有人拄著步槍當柺杖,還有人需要戰友攙扶才能站立。
最終聚集起來的只有三十餘人,而全連滿編時應有一百二十人。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飢餓和一種近乎麻木的期待。
方孝樹站在一片相對平整的廢墟上,目光掃過這些跟隨他浴血奮戰數月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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