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關於山西戰事之評估。
方才岡部參謀長所言資料,觸目驚心。
這充分說明,山西之敵,絕非烏合之眾。閻錫山經營山西多年,根基深厚。
我軍雖英勇,然於陌生複雜之地形環境下,面對如此頑強之敵,付出相當代價,實屬必然。”
他先肯定了華北方面軍的“不易”,這讓他們臉色稍霽。
“其次。”周正青話鋒一轉,“對外宣傳‘大勝’有其必要,但對內,尤其是對大本營,必須呈報實情。
隱瞞傷亡,誇大戰果,短期內或可避免責難,長遠來看,必將導致戰略誤判,後果不堪設想。
依我之見,上報時,可強調我軍克服困難,達成初步戰略目標,如佔領太原,控制同蒲路北段,但同時必須明確指出當前面臨的嚴峻挑戰。
敵軍主力未滅,化整為零,游擊戰肆虐,後勤堪憂,佔領區治安惡化,需投入大量兵力清剿。”
“關鍵是。”周正青加重了語氣:“要將山西戰事的特殊性和艱鉅性講清楚。
這與淞滬那種正面攻堅戰不同,這是一種“佔領”與“全面清剿”相結合的新型戰爭,耗時更長,消耗更大。
大本營若不能充分認識這一點,仍以速勝思維要求華北方面軍,恐會釀成更大失誤。”
這番話,說到了寺內壽一等人的心坎裡。
他們最擔心的就是大本營用淞滬的戰績和模式來要求他們。
“鷹崎將軍所言極是!”寺內壽一忍不住點頭:“華北戰事,確與華中不同!需要更多的耐心和不同的策略!”
說話間,寺內壽一時不時看向一邊裝泥菩薩的景仁,那意思在明顯不過了,就是想讓景仁給他那位宮裡的親哥吹吹耳旁風。
景仁當然也明白,果斷給了寺內壽一個白眼。
周正青笑了笑,繼續道:“至於如何減輕大本營的責難。。。或許,可以將目光放得更遠一些。”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看眾人。
“哦?鷹崎將軍有何高見?”板垣徵四郎忍不住追問。
“高見談不上。”周正青淡淡道:“只是覺得,如今華中戰事正酣,南京指日可下。
大本營的關注重點,必然在那邊。
華北方面軍此時若能主動提出一個。。。嗯,更具建設性,也更符合當前實際困境的戰略調整方案,或許能化被動為主動。”
“什麼樣的方案?”岡部直三郎也來了興趣。
“比如,”周正青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划動著:“暫時放緩大規模,高強度的正面進攻,轉而採取“以鐵路為柱,公路為鏈,碉堡為鎖”的囚籠政策,重點確保主要城市和交通線的安全。
同時,集中精銳,組建專門的清剿部隊,對華夏軍隊殘餘,進行連續的掃蕩。
另一方面,加強在佔領區的政治,經濟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