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譚艱難地轉動眼珠,看見一個身形瘦削的男子從陰影中走出。
那人留著及肩長髮,左側的頭髮完全遮住了眼睛,露出的右眼在泛著冷光,像毒蛇般死死盯著自己。
玲子手中的短刀紋絲不動,頭也不回地問道:“嗯?七你知道?”
七沒有立即回答。
他緩步上前,在老譚面前站定,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半截竹籤,在老譚眼前晃了晃。
“我在藤田家受訓時,聽長輩提起過一個華夏人。”他的聲音帶著某種古怪的韻律:“那人叫範江海,是唯一被允許學習'落櫻'技的外族人。”
老譚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感覺到玲子的刀尖微微顫動了一下。
“我前兩天剛聯絡了本家。”七繼續說道,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除了他,藤田家從未將竹籤殺人技傳授給外人。照片上這個人,應該就是你吧?範前輩。”
櫻子突然湊近,髮梢掃過老譚的臉頰。
她歪著頭,像打量一件新奇玩具般注視著老譚:“原來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範江海?”她轉頭對玲子笑道:“姐姐,我們抓到條大魚呢,爺爺念念不忘的那個華夏人也不過如此啊。”
老譚感覺喉嚨發乾。
二十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京都的櫻花,竹劍碰撞的聲音,還有那個總是蒙著面的教官......
他閉了閉眼,苦笑道:“是,我是範江海。那麼,這幾天跟蹤我的就是二小姐了?”
“我?"櫻子撇撇嘴。
“我要侍奉少爺,可沒空天天跟著你。”她突然伸手扯開老譚的衣領,露出鎖骨處一道陳年傷疤:“不過嘛。。。我確實在司令部附近“偶遇”過你幾次。”
她朝七的方向努了努嘴:“真正盯上你的是這討人厭傢伙。”
七恭敬地鞠了一躬,遮住左眼的長髮隨之晃動:“範前輩確實名不虛傳,我有三次差點被您發現。”
他沒被頭髮遮住的眼中閃過一絲欽佩:“最後一次,前輩故意在一條路繞了八圈,差點讓我跟丟”
“前輩?”老譚自嘲地笑了,這個稱呼讓他胸口發悶。
他緩緩轉動了身子,但玲子的刀隨著他的動作移動,始終不離要害。
“能告訴我,為什麼盯上我?”老譚的試探,讓他明白,真的沒有機會了:“就因為在憲兵司令部外出現幾次?現在的你們日本人都這麼草木皆兵嗎?”
七緩緩直起身子,月光在他遮住左眼的長髮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先側頭看向玲子,像是在等待某種無聲的許可。
玲子後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我注意到前輩,不僅僅是因為今天目睹了藤田家的'落櫻'殺人術。”七的聲音低沉而剋制,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我在奉命調查一件事。”
“什麼事?”老譚追問道,既然難逃一死,至少也要死個明白。
“巡捕房那個姓韓的巡捕。”他說這話時,獨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老韓?!?”老譚猛地抬頭:“你們查他做什麼?他不就是一名普通的巡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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