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山鎮,這座戰略要地,已化作人間煉獄。
慘烈的戰鬥已經持續了數日。硝煙和血腥味混合著焦土的惡臭,瀰漫在寶山鎮的每一個角落。
曾經寧靜的江南小鎮,此刻已化為一片廢墟,斷壁殘垣上沾滿了暗紅的血痂,隨處可見散落的武器碎片和被炸碎的肢體。
震耳欲聾的炮聲幾乎沒有間斷。
日軍重炮一遍又一遍地犁過這片狹小的陣地。
天空中,掛著膏藥旗的飛機低空掠過,肆意投下炸彈,傾瀉著機槍子彈。
每一次轟炸,都伴隨著地動山搖的震顫和騰起的巨大火球,磚石,泥土混雜著人體的碎片飛濺。
姚子青中校營長,這位年僅28歲的黃埔六期,第98師583團第3營營長。
此時軍服被炮火撕裂,沾滿血汙與泥濘,左臂草草包紮的傷口仍在滲血。
他眼神疲憊,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實質化的火焰,與陣地共存亡的決心。
“小鬼子!”姚子青目眥欲裂,狠狠一拳砸在牆上。
他環顧四周,身邊只剩下不到二十個活人,個個帶傷,彈藥幾乎告罄。
手榴彈成了最後的手段,刺刀也已染滿血汙,捲了刃。
轟!
又一發炮彈在附近爆炸,衝擊波將姚子青掀翻在地。
他艱難爬起,吐出嘴裡的泥土和血沫。
他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
他掙扎著抓過身邊的通訊兵,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悲愴:“‘給指揮部發報!
我營自死守寶山,肉搏鏖兵,數度擊退敵寇。。。今陣地盡毀,傷亡殆盡,毒氣瀰漫,敵眾我寡,已至最後關頭!
子青率我營全體官兵。。。決心與陣地共存亡!”
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帶上了一絲不可動搖的決絕:“自營長以下,寧做戰死鬼,不為亡國奴!中華。。。萬歲!”
通訊兵滿臉血汙,流著淚跑去藏在一處地窖中的電臺。
電波帶著這最後的訣別與誓言,衝向了未知的方向。
“弟兄們!拿起傢伙!死戰到底!”
身邊能站起來計程車兵,個個帶傷,彈藥早已告罄,犧牲戰友身上的彈帶也已被搜刮一空。
“弟兄們!”姚子青的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穿透了槍炮的間歇:“寶山,就是我們的墳墓!一寸山河一寸血!死,也要咬下鬼子的肉!”
回應他的,是一雙雙同樣決絕但早已力竭的眼睛,以及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咆哮。
日軍第二師團加藤支隊再次如潮水般湧來,在數輛輕型坦克掩護下,刺眼的膏藥旗在硝煙中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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