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落在地毯上的茶杯,此刻彷彿都在嘲笑著周正青剛才那副愜意,自得模樣。
癱坐在椅子裡,雙手捂著臉,試圖將那足以焚燬理智的怒火和深不見底的挫敗感強行壓回心底。
“為什麼。。。為什麼。。。” 周正青齒縫間溢位壓抑的低語,每一個字都浸透著無力和荒謬。
他瘋狂地檢索著來自另一個時空的歷史記憶碎片,淞滬會戰。。。七十萬大軍。。。慘烈撤退。。。南京。。。
難道是自己不知道,在撤退的關鍵節點,真的發生過守軍主動放棄生路,返回絕地!
還是說,發生這一切,是因為自己插手了!!!
這完全不符合邏輯,不符合軍事常識,甚至不符合最基本的求生本能!
難道他這個穿越者扇動的微小翅膀,已經引發瞭如此巨大的,不可預知的蝴蝶效應?
還是說,歷史本身就隱藏著某些被後世簡化或刻意淡寫的,令人窒息的真相?
各種可怕的猜想在他腦中瘋狂衝撞:是前線出現了無法預料的潰敗導致撤退通道被截斷?
是高層指揮官出現了重大決策失誤或內部傾軋?
還是。。。日軍施展了某種他尚未察覺的,極其高明的戰略欺騙?
未知是最深的恐懼。
尤其是當他發現自己苦心經營,冒著極大風險爭取來的一線生機,可能正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無情掐滅時,那種強烈的失控感幾乎讓他窒息。
功勳點增長的速度幾乎停滯,馬卡洛夫他們白天不可能大規模偷襲,所以功勳點不漲也正常,但此刻那緩慢到近乎凝固的數字,像冰冷的毒蛇纏繞在他的心臟上,緩緩收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陽光逐漸變得昏黃,辦公室內的陰影不斷拉長,加深,彷彿某種不祥的預兆正在悄然蔓延。
周正青維持著那個疲憊的姿勢,大腦卻在飛速運轉,試圖從一片混沌中理出任何一絲頭緒。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咚,咚咚。”
周正青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了血絲。他迅速調整了一下坐姿,強行在臉上凝聚起冷硬麵具,儘管那面具之下是翻江倒海的焦慮。
“進來。”聲音有些沙啞,但已努力恢復了命令的口吻。
門被推開,南造雲子再次走了進來。
與之前的驚慌失措不同,此刻的她,臉上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
那是一種混合了情報人員獲得重大突破後的職業性興奮,對情報內容本身難以置信的驚愕,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對司周正青下接下來反應的窺探欲。
她的步伐恢復了那種貓一般輕盈而誘惑的姿態,彷彿剛才被粗暴推開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她甚至刻意調整了一下軍帽的角度,讓幾縷烏黑的髮絲垂落在光潔的額側,更添幾分風情。
但周正青此刻完全沒有心思欣賞這份美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她那雙閃爍著奇異光芒的眼睛上。
“將軍。”南造雲子走到辦公桌前,立正,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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