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皇的聲音壓低了三分,但每個字反而更加清晰,像細針扎入耳膜:“讓所有人都明白,有些界限,不容逾越。
即便是軍部,也必須明白,誰才是這個國家真正的主宰。
昭和六年,三月事件。
昭和七年,血盟團事件。
昭和十一年,二二六。。。。一次次!!!他們一次次試探朕的底線!!
朕可以容忍他們在外開疆拓土,可以容忍他們在內肅清“不忠”,但不能容忍他們忘記,日本最高權利,必須握在朕的手中。”
近尾文?心中凜然。
他聽懂了天皇的弦外之音。
這次事件,表面是鷹崎拓人跋扈妄為,實則是天皇借鷹崎拓人之手,對日益驕橫,幾欲脫離控制的陸軍,尤其是其中的“統制派”與“皇道派”的激進勢力,進行一次嚴厲的敲打。
用數萬士兵的傷亡和內亂的震撼,來重新確立皇權的絕對權威,並警告那些企圖在戰爭中無限擴大權力,甚至滋生不臣之心的軍人,你們的生殺予奪,依然掌握在京都。
並且,近尾文?也聽出來了,寺內壽一和植田謙吉絕對在事情發生前,就和天皇溝透過!
難怪鷹崎拓人能輕易拿到華北方面軍和關東軍支援!
雖然早就有所懷疑,但今天天皇透露出的,想必就是真正內幕原因!
這讓近尾文?不禁想起了1936年那個大雪紛飛的二月清晨。
二月二十六日,凌晨五點,叛軍肆虐京都。
那時他還不是首相,只是貴族院議長,宅邸中,他透過電話聽到了第一手訊息。
他記得自己當時只說了一句話:“考驗陛下的時候到了。”
但後來發生的一切,改變他的認知。。。。
鷹崎元德依舊笑眯眯的,彷彿沒聽出天皇話語中的血腥味,或者早已習以為常。
他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漆案邊緣,發出“篤、篤、篤”的輕響,節奏隨意,像是在為某個無聲的曲子打拍子。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死幾萬人算得了什麼?”
近尾文?的手指微微一動。
鷹崎元德繼續說,聲音甚至帶著一絲慵懶: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關鍵是死得有沒有價值。
松井那老鬼和他手下那幫蠢貨,活著也是浪費帝國的糧食,死了還能給真正有用的人騰位置,順便給那幫腦子發熱的陸軍馬鹿們降降溫,我看挺值。
陛下,您吩咐我去辦的事情已經完成了,我的人見到了被秘密看押的松井石根。
您知道松井石根看了您的質問信後,寫了什麼嗎?”
天皇挑眉,示意他說下去,隨即想到什麼,追問了句:“沒被拓人那小子的人發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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