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皇點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他繼續問:“既然理念不合,以東條英機的作風,石原在關東軍的日子,恐怕不太好吧?”
近尾文?臉上露出一絲微妙的神情:“陛下明察。
按常理,確應如此,不過。。。說來也巧,或許是因為拓人君的關係,東條參謀長和關東軍司令官植田謙吉大將,對石原中將,倒也未曾過於為難。”
“哦?拓人?”天皇眉梢一挑,看向鷹崎元德。
鷹崎元德立刻介面,語氣帶著點“我兒子就是人緣好”的得意:“陛下,是有這麼回事。
拓人那小子,在天津跟石原莞爾打過交道,具體細節臣不太清楚,但那小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親自跟植田謙吉和東條英機打招呼,讓他們不要太過為難石原莞爾。
所以植田和東條,多少得給他點面子,對石原莞爾,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不然,以石原那倔脾氣,在東條手底下,估計早就被髮配到哪個邊境守備隊去了。”
天皇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名單上“東條英機”的名字,又似乎穿透了信紙,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他臉上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下,彷彿有深沉的風暴在醞釀,又像是精密的算盤在撥動。
終於,天皇再次開口,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文麿,找個機會,讓石原莞爾知道,朕對東條英機近來的某些言行。。。不甚滿意。
尤其是他那些過於激進,可能將帝國捲入不必要國際紛爭的論調,以及。。。關於資源調配方面的一些模糊之處。”
近尾文?聞言,心中猛地一跳。
他立刻明白了天皇的用意,這不是簡單的傳話,這是一道明確的訊號,一個精心設計的制衡之舉!
天皇是要借石原莞爾這個與東條英機理念不合,且同樣在軍中有一定影響力的“不擴大派”將領之手,去牽制,敲打甚至警告東條英機!
讓石原知道天皇對東條不滿,等於給了石原一道“尚方寶劍”,讓他有底氣在東條面前更堅持己見,甚至可以在關東軍內部,聯合其他對東條不滿的軍官,形成對東條的制約。
“陛下,”近尾文?謹慎地提醒,“此舉。。。。是否會加劇關東軍內部,尤其是石原莞爾與東條英機之間的矛盾?
東條參謀長性格剛愎,若知陛下對其不滿,恐生怨懟,甚至可能激化矛盾,不利關東軍團結。”
天皇聽了,不僅沒有擔憂,反而嘴角微微向上彎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那是一個冰冷的,屬於最高統治者的算計笑容。
“朕要的,就是他們不合。”天皇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文麿,你熟讀史書,當知為君者,最忌臣下鐵板一塊,尤其忌手握重兵的將領和睦無間,同聲共氣。
關東軍,帝國精銳,盤踞滿洲,已成尾大不掉之勢。
植田謙吉年事已高,且多有掣肘,真正主事者,已是東條英機。
此人能力是有的,野心也不小,對帝國也算忠誠。
但,正因其有能力,有野心,才更需加以制衡。
讓他與石原莞爾互相牽制,讓他們在戰略分歧,內部競爭中消耗精力,總好過讓他們團結一致,將關東軍經營成只知有東條,不知有朕的獨立王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