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由高階將領和“關係戶”組成的混合隊伍,就這樣在一種表面莊重,內裡卻湧動著利益交換氣息的氛圍中,步入了天津日本憲兵司令部的深處。
門廳外,北風依舊呼嘯,而門內,一場關乎權力,利益與戰略的微妙會談,即將展開。
憲兵司令部主樓深處的會客廳,與門外凜冽的冷意判若兩個世界。
厚重的羊毛地毯吸收了所有腳步聲,壁爐裡松木燃燒發出噼啪輕響,散發出陣陣暖意。
空氣中瀰漫著上等玉露茶的清香,混合著雪茄淡淡的菸草味。賓主分坐於寬大的皮質沙發和扶手椅上,看似一派和諧。
周正青作為主人,自然坐在主位。
松井命和岡田資作為客人中的最高長官,分坐其左右兩側。
其餘聯隊長則依次落座,許忠義,小藤三郎,小倉大智等人則坐在稍遠一些的位置,但依然在核心圈內。
南造雲子和櫻子則充當侍女站在了在周正青側後方的位置,安靜地觀察著。
七帶著周正青的衛隊親自守在會議室門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最初的交談圍繞著無關痛癢的話題展開。
南下航程的顛簸,天津與滿洲氣候的差異,對國內形勢的泛泛而談。
松井命再次代表第四師團對周正青的接待表示感謝,言語間充滿了對周正青的恭敬。
周正青則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應對自如,氣氛看似輕鬆融洽。
然而,這種表面的和諧很快被引向更深層的水域。
在櫻子和南造雲子起身為眾人重新斟滿熱茶後,周正青端起精美的瓷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看似隨意地開口,目光卻平靜地掃過鬆井命和岡田資的臉:
“松井師團長,岡部參謀長,第四師團此次南下,肩負重任,關乎帝國聖戰全域性,華中戰事,目前看來,並非一帆風順。”他頓了頓,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錫澄一線,我軍雖付出巨大代價得以突破,但華夏軍隊主力猶在,抵抗意志未見消沉。
南京之戰,恐非旦夕可下之易事。”
松井命聞言,神色一凜,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做出傾聽的姿態:“閣下所言極是。
支那軍憑藉堅固工事負隅頑抗,確給我軍造成不小困擾。
不過,我相信在松井石根大將的指揮下,加之我關東軍精銳南下增援,定能一掃頹勢,攻克南京!”他這話帶著幾分場面上的恭維和對華中方面軍的表面支援。
周正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話鋒陡然一轉,語氣依舊平穩,卻透出一絲寒意:“松井師團長,冒昧問一下,你和松井石根都是姓松井,難道你們是親戚?”
松井命不知道周正青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笑著回答道:“那到不是,我出身福井縣,而松井石根大將出自愛知縣,雖然姓氏一樣,說起親戚關係,可能祖上或許有,但到了我們這裡,沒有任何交集。”
周正青點點頭,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但還是好像鬆了口氣一般的說道:“不是親戚就好,說起來松井石根大將的指揮能力,自然毋庸置疑。
只是。。。有時候,前線將帥若過於剛愎,聽不進不同意見,甚至。。。對維持軍紀,穩定後方的同袍也心生嫌隙,恐怕於戰事大局,並非幸事。”
此言一齣,會客廳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