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異乎尋常的沉默,像一片巨大的,低壓的烏雲,籠罩在松井石根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寧願鷹崎拓人暴跳如雷,寧願他動用一切關係向大本營施壓,甚至寧願他派來更多的憲兵鬧事。
至少那樣,他知道對手在明處,知道該如何應對。
可這種沉默。。。這種深不可測的沉默,意味著什麼?
松井石根的大腦不受控制地瘋狂運轉,揣測著鷹崎拓人的意圖。
他是在隱忍,等待更致命的一擊?
就像毒蛇,在發動攻擊前總是悄然無聲。
鷹崎拓人是否正在暗中收集更致命的把柄,準備在關鍵時刻給予他毀滅性的打擊?
比如,將他軟禁同僚,干擾軍紀的行為與錫澄前線慘重的傷亡聯絡起來,指控他“為推卸戰敗責任而迫害忠良”?
他是否已經與京都的某些勢力,甚至。。。與宮中的某些人達成了某種默契?
一想到景仁親王就在鷹崎拓人身邊,松井石根就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天皇陛下對軍部勢力膨脹的擔憂,他是有所耳聞的。
鷹崎拓人的沉默,是否意味著他正在更高層面運作,準備用政治手段徹底清算自己?
還是說,他根本不屑於與自己正面衝突,而是在謀劃著更宏大,更可怕的棋局?
這個念頭讓松井石根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
鷹崎拓人這個人,他越來越看不透了。
憲兵系統一系列精準而刁鑽的挑釁,再到如今反常的平靜。。。這個人背後,到底隱藏著多大的能量和多深的心機?
“瘋子!那個天津的憲兵司令,就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松井石根有時會在極度的焦慮中,於內心無聲地咆哮。
他無法理解鷹崎拓人的行為邏輯。
大家都是帝國軍人,為何要如此內鬥?
為何要置他於死地?這種無法理解和預料,加深了他對鷹崎拓人的恐懼。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個後輩同僚爭鬥,而是在與一個隱藏在迷霧中的,不按常理出牌的魔鬼博弈。
這種恐懼和煎熬,正在一點點蠶食他的理智和判斷力。
他需要勝利,需要一場足以掩蓋一切問題,讓他立於不敗之地的大勝!
錫澄的“慘勝”遠遠不夠!他需要攻佔南京!需要用攻克華夏首都的,無與倫比的“赫赫戰功”來築起一道護身符!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地圖上那個標註著“南京”的點上,眼中燃燒起一種近乎病態的,混合著貪婪,恐懼和瘋狂的火焰。
“南京。。。必須拿下!必須儘快拿下!”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而扭曲:“只有拿下南京,才能向京都證明我的價值!
才能讓那些質疑我,想扳倒我的人閉嘴!才能讓鷹崎拓人那個混蛋小子的陰謀無法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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