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通訊參謀聲嘶力竭地咆哮:“發電報!再給京都發電報!用最緊急的密電!告訴杉山元大臣,告訴閒院宮親王!叛軍已經兵臨城下,完成了對南京的合圍!
兵變就在眼前!請求大本營立刻採取果斷措施,派兵鎮壓!
否則,帝國陸軍將顏面掃地,聖戰偉業將毀於一旦!快!快啊!”
然而,從京都回復的電報,永遠是那幾句蒼白無力,隔靴搔癢的官樣文章:“局勢已知,正在全力斡旋,望貴部保持最大剋制,避免一切可能引發衝突之行為,等待進一步指示。。。”
這種敷衍和拖延,讓松井石根感到一種被祖國、被上級徹底拋棄的冰冷徹骨的絕望。
在松井石根的嚴令和求生本能驅使下,城內的華中派遣軍各部勉強行動起來,試圖建立防線,與城外的“叛軍”對峙。
然而,這種對峙從一開始就充滿了倉皇和無力感。
在光華門,負責守備的第十六師團一部士兵,緊張地趴在沙袋後,望著幾百米外第7師團士兵正在加固的工事。
對方冷漠的眼神和森然的槍口,讓他們不寒而慄。
“喂。。。對面的兄弟。。。你們。。。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一個膽大的華中派遣軍士兵忍不住喊了一聲。
回應他的是一陣拉動槍栓的冰冷聲響和一句厲聲呵斥:“閉嘴!執行命令!再靠近格殺勿論!”
守軍士兵嚇得縮回頭,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恐懼和不解。
他們無法理解,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為何一夜之間變成了兵戎相見的敵人?
在中華門門,情況同樣如此。
第六師團計程車兵們看著城外第四師團陣地上那些偶爾進行交易,甚至有人偷偷向他們招手示意做生意的“大阪商人兵”,感到無比荒謬和混亂。
這種亦敵亦友,戰和不明的狀態,極大地瓦解了他們的鬥志。
各個方向的城門口,制高點,都出現了類似的對峙場景。
華中派遣軍計程車兵們士氣低落,驚慌失措。
他們剛剛經歷過慘烈的攻城戰,身心俱疲,現在又要面對數量、裝備和士氣都佔據絕對優勢的“自己人”,根本毫無勝算。
許多士兵內心充滿了怨氣,認為高層的內鬥將他們置於死地。
逃亡,消極避戰的情緒開始像野火一樣蔓延。
軍官們彈壓不住,整個防禦體系搖搖欲墜。
在這場史無前例的日軍內部對峙中,最感到駭然、困惑和某種荒誕希望的,是那些尚未完全撤離南京外圍,或被迫滯留在城內廢墟和隱蔽處的華夏軍隊殘部,以及無數在死亡線上掙扎的平民百姓。
幾個躲在紫金山天文臺廢墟或棲霞山密林中的華夏殘餘軍隊觀察哨,透過望遠鏡看到了令他們終身難以置信的景象:
“我的天老爺。。。小鬼子。。。小鬼子自己打起來了?”
“你看!東邊來的鬼子把炮口對準了城裡!城裡的鬼子在挖工事防備!他們內訌了!”
“那邊。。。那些鬼子在幹什麼?好像在。。。做生意?交換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