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地求饒的難民愣住了,磕頭的動作僵在半空。
恐慌的騷動稍稍平息,但無數道目光依然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懷疑,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緊盯著這些全副武裝的陌生人。
他們不再跪地求饒,但所有人都儘可能地向後縮,緊緊靠在一起,用身體築起一道脆弱絕望的屏障,與小隊保持著儘可能遠的距離。
那種眼神,是深入骨髓的創傷和不敢有任何期望的麻木。
馬卡洛夫知道,任何多餘的舉動都可能再次引發恐慌。
他不再試圖溝通,只是打了個手勢,帶領小隊加快速度,沉默地從這群苦難的人們旁邊透過。
在透過的那短短幾十秒裡,手電筒微弱的光暈不可避免地從水面上掃過。
所有人都看到了,漂浮著的、被水泡得腫脹發白的殘破肢體,穿著破爛的華夏平民衣物,上面佈滿了齧齒類動物啃噬的恐怖痕跡。
一股更濃烈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沒有人說話。
但小隊中每一個成員的臉色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惡臭,還有一種混合了悲傷,憤怒與沉重壓力的肅殺之氣,幾乎要讓人的血液都凝固起來。
他們沉默地前行,將那片人間地獄般的避難所,連同那裡無法言說的苦難,甩在了身後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
6時35分,小隊抵達地圖標註的第一個關鍵節點,一個通向兵工廠地下一層儲藏室的垂直維修通道下方。
通道上方蓋著格柵式的鐵蓋,微弱的光線和新鮮的空氣從縫隙中透入。
“蜘蛛,偵察。”馬卡洛夫下令。
蜘蛛點頭,如同猿猴般靈巧地攀上溼滑的鐵梯,將眼睛貼近格柵縫隙。他仔細觀察了將近一分鐘,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然後悄無聲息地滑下。
“出口安全。外面是一個堆放雜物的儲藏室,無人。
但出口斜對面約十五米,有一條通道入口,有光源透出。
通道口有兩名守衛,正在吸菸交談,警惕性低下。”蜘蛛用手語配合極低的氣聲彙報,並在潮溼的管壁上用指尖畫出了簡略的方點陣圖。
“識別特徵?”馬卡洛夫問。
“一名曹長,挎著南部十四年式手槍。一名上等兵,揹著三八式步槍。”
馬卡洛夫眼中寒光一閃。他連續打出幾個手語指令:“清除,無聲,鐵錘左,鐮刀右,速戰速決。”
鐵錘和鐮刀心領神會。
他們卸下身上可能發出聲響的裝備,只攜帶36衝鋒槍和格鬥刀。
鐵錘從防水包中取出了一小截鋼琴線,兩端纏在手上。
鐮刀則反手握住了鋒利的三零式刺刀,刀身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兩人如同捕食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攀上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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