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轉過身,眼中最後一絲鬥志也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疲憊和認命。
他對中川廣長嘆一聲,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大勢已去。。。再抵抗下去,除了讓這幾千名金澤子弟白白送死,還有什麼意義?
通知第6旅團秋山義允少將和第18旅團井出宣時少將,為保全勇士們的性命。。。傳我的命令,各部。。。停止射擊,懸掛白旗,準備。。。放下武器吧。”
這道命令,如同抽走了第9師團最後的脊樑。
訊息傳開,陣地上殘存的日軍士兵,有的如釋重負癱倒在地,有的抱頭痛哭,更有甚者,因絕望而舉槍自盡。
曾經不可一世的“金澤師團”,信念就此土崩瓦解。
與此同時,在南京城南的雨花臺陣地,戰況更為悽慘。
這裡曾是華夏守軍浴血奮戰的地方,如今成了第6師團的葬身之所。
師團長谷壽夫此刻也陷入了絕境。
他的部隊減員超過六成,彈藥早已告罄。
士兵們飢寒交迫,許多人帶傷作戰,重武器幾乎全部被毀,只能依靠步槍,擲彈筒,手榴彈進行抵抗。
對面,第七師團 在坦克掩護下,進攻一波猛過一波。
當松井石根下落不明的訊息透過戰場喊話和逃兵傳到雨花臺指揮部時,谷壽夫正在用軍刀瘋狂劈砍著指揮部裡唯一完好的椅子。
他像一頭被困的野獸,雙眼赤紅,佈滿血絲,軍服敞開,渾身散發著暴戾的氣息。
“八嘎呀路!胡說八道!這是叛軍的詭計!司令部怎麼可能出事,立刻派人親自去聯絡!”谷壽夫暴跳如雷,他一把揪住前來報告的一名少佐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再敢動搖軍心,我劈了你!”
他砸碎了指揮所裡一切能砸的東西,電臺,電話,地圖板,水壺,瘋狂的破壞慾彷彿要毀滅整個世界。
參謀們噤若寒蟬,躲得遠遠的。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參謀長下野一霍大佐冒著被遷怒的風險,上前苦苦勸諫:“師團長閣下!請冷靜!訊息。。。恐怕是真的!司令部通訊已中斷超過兩小時,前線各部均反映聽到相同喊話。
我軍彈藥殆盡,士兵疲憊不堪,第7師團的坦克已經逼近主陣地了!繼續抵抗,只有。。只有全軍覆沒這一條路啊!
為了第6師團還能留下點種子,為了熊本的父老鄉親,請您。。。請您為將士們的性命著想啊!”
“全軍覆沒?”谷壽夫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下野:“為天皇陛下玉碎,是軍人的榮耀!”
“可是閣下!”下野噗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玉碎也要有價值!現在這算什麼?
死在自己人的槍口下嗎?這難道是陛下願意看到的嗎?
我們。。。我們已經被拋棄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