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東軍計程車兵看不起華北方面軍“撿便宜”,華北方面軍又怨恨關東軍搶佔了最多的戰利品。
而所有這些“叛軍”系統的部隊,都對那些被繳械看管起來的華中派遣軍潰兵充滿鄙夷和戒備,視他們為帝國的恥辱和潛在的隱患。
這些情緒在軍營中瀰漫,輕微的摩擦和口角時有發生,全靠憲兵的彈壓才未釀成大規模衝突。
一條悠介明白,這種內部的緊張關係,是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
而憲兵集權統治的模式,也引起了陸軍內部其他師團的強烈不滿和嫉妒。
一條悠介收到的情報顯示,城外的幾個師團指揮部,電臺活動異常頻繁,顯然正在與各自的上級進行緊急溝通,商討對策。
夜幕再次降臨南京,寒風呼嘯,捲過廢墟,如同無數冤魂的哭泣。
憲兵巡邏隊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街道上回響,更添幾分詭異和肅殺。
一條悠介站在指揮部的視窗,望著窗外無邊無際的黑暗。
今天的鐵腕只是暫時壓制了混亂,真正的挑戰,同時應對內外交織的重重矛盾,才剛剛開始。
天津的援軍即將抵達,但那帶來的,是更強的控制力,還是更復雜的權力傾軋?
南京城的槍聲雖已平息,但城牆之外,各大軍營中瀰漫的硝煙味卻被另一種更為複雜,危險的情緒所取代,不滿,嫉妒與權力的躁動。
在麒麟門外關東軍第2師團的野戰營地內,氣氛遠非勝利後的歡欣。
師團長岡村寧次是個聰明人,明白自己的定位,就是植田謙吉和鷹崎拓人手中的刀子,打手的角色,所以對一條悠介等憲兵的作為,他能保持理解和支援。
但他麾下的軍官們卻難以抑制憤懣之情。
深夜的帳篷裡,搖曳的馬燈下,幾名聯隊長,大隊長圍坐在一起,就著清酒發洩著牢騷。
“八嘎!這算什麼?” 步兵第4聯隊長大島陸大佐猛灌一口酒,將酒杯重重砸在彈藥箱上:“我們在雨花臺,中華門流了多少血?
死了多少忠勇的將士?現在倒好,城打下來了,功勞還沒算清楚,倒讓憲兵那幫傢伙撿了現成便宜!他們除了在後面舉著軍法嚇唬人,還會幹什麼?”
旁邊第16聯隊的柄澤畔中佐冷哼一聲,語氣尖刻:“一條悠介?不過是鷹崎拓人養的一條狗罷了!
現在倒人模狗樣地對我們指手畫腳,連進城都要向他申請?真是天大的笑話!這
南京城是我們關東軍用刺刀和鮮血一寸一寸啃下來的!”
第29聯隊的岸田大佐相對冷靜,但眉頭也緊鎖著:“兩位慎言,一條悠介是貴族,不是我們可以議論的。
更不要說鷹崎閣下,如果有人聽到兩位這麼詆譭帝國貴族,小心自己的性命。”
步兵第4聯隊長大島陸大佐聞言,縮了縮脖子,小心看了眼帳篷門簾方向,嘴裡依舊不服氣,但說話明顯小聲了許多:“事實就是這樣,難道還不能說兩句牢騷話了,不過我絕對沒有侮辱鷹崎閣下和一條悠介的意思。。我有些喝多了。。。”
第16聯隊的柄澤畔中佐放低音量,開口道:“功勞歸屬尚在其次。
關鍵是,城內的物資,倉庫,還有那些沒來得及運走的“戰利品”。。。現在全被憲兵封鎖了。
據說一條已經派兵把守了兵工廠,銀行,各大商行。
我們拼死拼活,難道是為他人做嫁衣?” 他的話點破了眾人心中最大的疙瘩,利益分配。








